第89章 方秀才气懵了

方秀才浑身一抖，猛地甩开张梅花的手，整个人直翻白眼。

邹氏见状也吓了一跳，连忙倒了一碗凉茶递上去。

“秀才相公，这是怎么了？王掌柜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镇上？”

方秀才猛灌了一口水，茶水呛进气管，咳得面红耳赤。

“王掌柜......王掌柜在县衙大堂外头跪著呢！”

张氏从炕上滚下来，光著脚踩在地上。

“啥？！王掌柜是苦主啊！丢了银子的人是他，他跪著干啥？！”

方秀才狠狠一拍桌子。

“被骂了！狗血喷头啊！”

“徐大人当著六房书办和三班衙役的面，把王掌柜骂得连畜生都不如啊！”

屋里的三个女人顿时如遭晴天霹雳，僵立在当场。

张梅花抓著方秀才的衣摆，尖声追问。

“为什么呀方郎？！宋琴娘招来妖狐洗劫民宅，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方秀才气得浑身乱颤，指著张梅花的鼻尖大骂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什么妖狐！什么妖女！”

“徐大人昨天微服私访，早就亲自便服去过宋家的小泥屋了！”

邹氏两腿一软，扶住桌沿。

“徐知县......昨天去过宋家了？！”

方秀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何止去过！徐大人当著大堂所有差役的面说，宋家家徒四壁，屋顶漏风，米缸见底！”

“徐大人亲眼瞧见宋琴娘独自照料七个饥寒交迫的襁褓女婴，良善本分到了极点！”

“大人在大堂上拍著惊堂木呵斥王掌柜，说他为富不仁，自己看守财物不慎遭了江洋大盗，竟然妄图将罪名栽赃给一个无依无靠的苦命寡妇！”

“大人还骂王掌柜满脑子怪力乱神、愚弄乡民，险些坏了朝廷治下的清明风气！”

“若非看在王掌柜年纪老迈、刚受重伤的份上，当场就要赏他四十杀威棒！”

张氏听到这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

“微服私访......县太爷怎么会亲自去那种穷酸窝子......”

张梅花更是急火攻心，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流。

“方郎，那你呢？你可是秀才相公啊！你没替王掌柜分辩几句吗？！”

方秀才听见这话，恨不得反手抽张梅花一个耳光。

“替他分辩？！我差点连头顶这顶秀才巾都被革了去！”

“我刚开口提了一句民间风传宋家有异象，徐大人那双瑞凤眼就死死瞪了过来！”

方秀才缩了缩脖子，声音直打飘。

“徐大人指著我的鼻子厉声质问：尔身为饱读圣贤书的生员，不思修身齐家，竟附和市井刁民长舌构陷守节弱质，圣人言行学到了狗肚子里吗？！”

“若再敢妄议鬼神、构陷良民，县学教谕的革退文书明日便下达学宫！”

“我......我当场吓得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一句话都没敢再吱声啊！”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闷之中。

邹氏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著地面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