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无对证
第30章 死无对证百官齐声高呼:“皇上息怒!”
胤禛跪在最前排,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金砖。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顺天府尹!”康熙厉声喝道。
顺天府尹连滚带爬地出列,磕头如捣蒜:“臣在!”
“查出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顺天府尹咽了一口唾沫,余光不自觉地瞥了胤禛一眼,颤声道:“回皇上,臣昨夜带兵巡查,在十里堡当场抓获了三十余名黑衣贼人。为首的……为首的,是雍亲王府的前侍卫统领,图里琛。”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胤禛身上。
康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刀子般在胤禛身上剜过。
“老四。”康熙的声音冷得掉渣,“你作何解释?”
胤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痛心。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悲切:“皇阿玛明鉴!儿臣冤枉!”
“冤枉?”康熙冷笑一声,“图里琛是你府上的人,你敢说你不知情?”
“皇阿玛,图里琛确实曾是儿臣府上的侍卫,但他半月前因贪墨府中银两,已被儿臣赶出王府!”
胤禛直视著康熙的眼睛,语气极其诚恳,“儿臣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怀恨在心,纠结了一帮亡命之徒,去劫掠十四弟的库房。儿臣御下不严,请皇阿玛降罪!”
康熙盯著他看了许久。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图里琛的籍契确实在半个月前就被抹去了。
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大理寺传来消息,图里琛在狱中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封血书,声称是因为嫉妒十四爷的军功,想劫财报复,与雍亲王府毫无瓜葛。
死无对证。
康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老四的手段,他这个做阿玛的再清楚不过。
但,没有证据。而且,老四毕竟是皇子,若是真把构陷兄弟、破坏寿礼的罪名扣实了,皇家的颜面何存?
“好一个畏罪自杀。”康熙睁开眼,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失望与疲惫,“老四,你真是长本事了。”
“儿臣知罪。”胤禛将头深深埋下。
“传旨。”康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胤禛,“雍亲王胤禛,御下不严,治家无方。即日起,褫夺亲王双俸,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胤禛重重叩首。他知道,这三个月的闭门思过,意味著他彻底退出了朝堂的权力中心。皇阿玛的这句“长本事了”,更是彻底断送了他在康熙心中的信任。
这一局,他输得倾家荡产。
……
午后,年府。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暖阁的窗纸上,透出一丝难得的暖意。
世兰穿著一件水红色的旗装,正拿著银剪子,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开得正艳的寒梅。
“咔嚓。”
一截多余的枯枝应声落地。
颂芝打起帘子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格格,宫里传消息出来了。四爷被罚了三个月的禁足,连双俸都褫夺了。图里琛在牢里自尽了。”
世兰放下剪子,拿帕子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壮士断腕,四爷倒是个狠角色。”世兰端起茶盏,“只可惜,这腕子断了,血却止不住。皇上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扎深了。”
“格格神机妙算。”颂芝奉承道。
“张瘸子那边有动静了吗?”世兰问。
“周顺派人盯著呢。那瘸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两天一直闭门不出。”
“闭门不出?”世兰冷笑一声,“传信给周顺,今晚一把火,把那香料铺子烧了。记住,别伤人,把张瘸子逼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走投无路时,会去求谁。”
“奴婢明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世兰神色一动,推开半扇窗。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著一个小巧的竹筒。
世兰拔下发簪,挑出里面的羊皮卷。
纸上的字迹刚劲狂妄,力透纸背,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黄沙气息。
“京城风大,爷的这把火,烧得可还暖和?”
世兰看著那行字,脑海中浮现出胤禵那双狭长狂妄的眼睛。
这男人,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却将京城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那尊血珊瑚,是他故意送回来的刀。
世兰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羊皮卷的背面写下几个清秀却透著锋芒的小字:
“火候尚可。静候大将军添柴。”
她将信卷好,塞回竹筒,放飞了信鸽。
信鸽在寒风中展翅高飞,向著西北的方向遁去。
世兰站在窗前,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胤禛的根基已经动摇,接下来,该是拔除他在后宫那些恶毒钉子的时候了。
乌拉那拉氏,你欠我们年家的血债,也该慢慢还了。
从午后到黄昏,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座紫禁城吞噬。
傍晚时分,颂芝从外头挑起厚重的毡帘进来,带入了一丝寒气,眼里却透著压抑不住的痛快:“格格,四爷府那边传话出来了。雍亲王一回府就发了雷霆之怒,砸了书房一套上好的定窑茶具。福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想递牌子进宫求见德妃娘娘,结果被宫里的太监直接挡了回来,说是皇上口谕,谁也不许探视。”
“她也有今天。”世兰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嘲弄,“闭门思过三个月,连外头的消息都递不进去,够她这位端庄贤淑的四福晋喝一壶的了。传话下去,让咱们的人盯紧了四爷府的采买和后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奴婢省得。”
说话间,窗外已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不过半个时辰,夜色便如浓墨般泼了下来。大雪纷纷扬扬地砸落,将整座京城裹在了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
年府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连窗纸上都蒙著一层细细的水汽。错金博山炉里,鹅梨帐中香的甜香丝丝缕缕地散开,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外头透进来的苦寒。
世兰换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海棠的常服,慵懒地斜倚在铺著厚厚雪狐皮的罗汉床上。她手里闲闲地捧著一本泛黄的《孙子兵法》,指尖在“攻心为上”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目光虽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今晚即将燃起的那把火上。
“格格,这茶都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热的来。”颂芝拿著火钳,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红炭,火星子“劈啪”爆了一下。
世兰微微抬了抬眼皮,“不用了。什么时辰了?”
“回格格,刚过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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