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氏耀武扬威踩正院
第40章 李氏耀武扬威踩正院风卷著残雪,刮过紫禁城高耸的红墙。
世兰踩著脚踏上了马车。车厢里燃著银丝炭,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她靠在引枕上,将那把七星短匕搁在小几上。
颂芝递上一盏热茶,目光落在匕首上,压低声音:“格格,十四爷这礼送得太张扬。当著那么多福晋的面,这不是把咱们年家架在火上烤么。”
世兰掀开杯盖,撇去浮沫。
“烤便烤了。”她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平淡。
“十四爷在西北立了威,需要京城有人呼应。这把刀摆在明面上,以后谁想动年家,都得先掂量掂量西北那三十万大军。德妃娘娘收了玉如意,顺水推舟赏了头面,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永和宫认下年家了。”
她放下茶盏,指尖摩挲著刀鞘上的宝石。
胤禵这个疯批。
这种不讲道理、指名道姓的护食样,倒是……正合她的胃口。
“格格,您是没瞧见四福晋那狼狈样儿!”颂芝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出宫那会儿,魂都丢了,全靠她那老嬷嬷半拖半架著。奴婢眼尖,可瞧清了,她那裙摆底下,血都浸出来了!”
世兰偏头看向窗外。
车帘缝隙里,街景不断后退。
“乌拉那拉氏蠢。胤禛却不蠢。”
世兰收回目光,“她今日坏了胤禛的大事。雍亲王府,今晚有的闹了。”
天色渐暗,雍亲王府门前的石狮子落了一层白雪。
马车停稳。崔嬷嬷掀开帘子,搀扶著乌拉那拉氏下车。
冷风灌进脖颈,乌拉那拉氏打了个寒颤。她身上的正红吉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正院的书房里没点几盏灯,光线昏暗。
地龙烧得不旺,透著一股子阴冷。
胤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残卷。苏培盛垂手立在角落。
乌拉那拉氏跨过门槛,双腿一软,跪在青砖地上。
膝盖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她倒抽冷气。
“四爷……”
胤禛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
纸页翻动,发出一声轻响。
“额娘赏了什么。”胤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乌拉那拉氏喉咙发干,双手攥紧了帕子。
“赏了年世兰……一套红宝石头面。还有……十四弟缴获的七星短匕。”
书房里陷入死寂。
胤禛慢慢合上书卷,将其搁在桌案上。
他站起身,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
没有暴怒,没有摔砸物品。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厌恶。
“爷被皇阿玛禁足,褫夺双俸。你穿著正红吉服,去额娘面前抖威风。”
胤禛语气极慢,“你用商贾之气去贬低年世兰。她用西北军功来打你的脸。”
“妾身知错!”乌拉那拉氏猛地磕头,“妾身只是想打压年家的气焰,没料到十四弟会送战利品回来……”
“你没料到的事情太多了。”
胤禛打断她,“你拔了永和宫的暗桩,如今又在额娘面前失了体面。爷的脸,让你丢尽了。”
乌拉那拉氏浑身发抖,眼泪砸在青砖上。
胤禛这条毒蛇,越是安静,咬人越疼。
“苏培盛。”胤禛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
“奴才在。”
“去把侧福晋李氏叫来。”
不过片刻,李氏扭著腰肢进了书房。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乌拉那拉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规规矩矩地给胤禛请安。
“四爷吉祥。”
“福晋身子抱恙,需要静养。”胤禛端起冷掉的茶水,“府里的对牌钥匙,交给你暂管。没有爷的吩咐,福晋不得出正院半步。”
乌拉那拉氏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管家权。她的命根子。
“四爷!你不能这么对我!”她顾不上端庄,尖声喊道,“我是皇阿玛亲赐的嫡福晋!”
李氏上前一步,娇滴滴地开口:“福晋这是做什么。四爷也是体恤您的身子。您这膝盖上的血都渗出来了,还是赶紧回屋歇著吧。”
胤禛看都没看乌拉那拉氏一眼。
“拖出去。”
苏培盛上前,和崔嬷嬷一起,半拖半拽地将乌拉那拉氏弄出了书房。
冷风吹进门框,胤禛将冷茶泼在地上。水渍在青砖上迅速凝结成冰。
夜风卷著鹅毛大雪,毫不留情地往人脖颈里灌。
正院的游廊上,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崔嬷嬷半扛半抱地搀著乌拉那拉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正房挪。
风灯在风中剧烈摇晃,昏黄的光晕照著乌拉那拉氏惨白的脸。
那身正红色的缂丝吉服,此刻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活像个天大的笑话。
“福晋,您当心脚下……”
崔嬷嬷声音里带了哭腔,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撑著主子的重量。
乌拉那拉氏咬著牙,没吭声。
膝盖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温热的血水浸透了里衣,又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冻得梆硬,布料和皮肉粘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滚过。
可这皮肉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管家权没了。
那是她在王府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熬了这么多年才攥在手心里的底牌!
胤禛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还让李氏那个贱人踩上两脚!
跨过正房的门槛,屋里只有两盆银丝炭在苟延残喘,透著股子阴冷。
崔嬷嬷赶紧把人扶到拔步床上,转身去绞热帕子。
“去拿剪子来。”乌拉那拉氏靠在床柱上,声音嘶哑得厉害。
“福晋,这衣服脱下来便是,剪了可惜了……”
“我让你拿剪子!”乌拉那拉氏突然拔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
崔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从针线笸箩里翻出剪子递过去。
乌拉那拉氏一把夺过来,对著那身正红色的吉服,狠狠剪了下去。
“刺啦”一声闷响,上好的缂丝料子被剪开一道大口子。
她像疯了一样,一剪子接著一剪子,把那件象征著嫡福晋体面的吉服剪得稀烂,连同里头粘著血肉的里衣,一块儿剥了下来。
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碎布和鲜红的血迹,突然扯著干裂的嘴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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