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爷好狠的心呐……

第41章 四爷好狠的心呐……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四爷好狠的心呐……”

她死死抠著床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我为了他的大业，在额娘面前伏低做小，在年家面前强撑颜面，他倒好，转手就把我卖了！”

崔嬷嬷跪在床榻前，一边拿热帕子给她清理伤口，一边抹眼泪：“福晋，您别气坏了身子。四爷在气头上，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定会念起您的好来。”

“念我的好？”

乌拉那拉氏冷嗤一声，“他心里只有他那个皇位！谁能帮他，他就捧著谁。我今日没能压住年世兰，反倒惹了额娘不快，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没用的废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疼痛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李氏是个什么货色，她肚子里明镜似的。仗著生了儿子，平日里就张狂，如今拿了对牌钥匙，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嬷嬷。”乌拉那拉氏声音骤然转冷，“去把库房里那支老山参拿出来，明日一早，给李氏送去。”

崔嬷嬷愣住了：“福晋！她抢了您的权，您还给她送礼？”

“她不是暂管家事么？操持王府上下多辛苦，我这个做嫡福晋的，自然要体恤她。”

乌拉那拉氏眸色幽暗，透著股子令人胆寒的算计，“她爬得越高，摔得才越狠。我倒要看看，这王府的家，她能当几天！”

翌日清晨，雪停了。

日头打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正院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卷著雪沫子扑了进来。

李氏穿著一身簇新的桃红遍地金通袖袄，头上插满了珠翠，扭著水蛇腰跨过门槛。

身后跟著两个丫鬟，手里捧著几包药材。

“哟，姐姐这屋里怎么这么冷清？”

李氏拿帕子掩著鼻子，嫌弃地打量著四周，“四爷昨儿夜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姐姐身子弱，要好生将养。怎么底下的奴才这般不上心，连地龙都不烧旺些？”

崔嬷嬷气得直咬牙，上前行了个礼：“回侧福晋的话，内务府这个月拨下来的红罗炭，昨儿个就用完了。去库房领，管事的说要等您的话。”

“瞧我这记性。”李氏娇笑一声，扶了扶鬓边的红宝石步摇。

“四爷把这偌大的王府交给我打理，千头万绪的，我这脑子都不够使了。姐姐可别见怪。”

她走到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靠在引枕上的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脸色苍白如纸，未施粉黛，比起李氏的明艳照人，简直像是个半死的老妪。

“妹妹辛苦了。”

乌拉那拉氏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温和，“四爷看重妹妹，妹妹理当尽心。只是这府里的账目繁杂，妹妹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可以来问我。”

李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都这副田地了，还在这儿摆嫡福晋的谱！

“不劳姐姐费心。”

李氏皮笑肉不笑地挥了挥手，“我今日来，是特意给姐姐送药的。这几包是活血化瘀的草药，虽然比不上姐姐私库里的好东西，但也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姐姐可得按时吃，早日把膝盖养好，四爷还等著姐姐伺候呢。”

丫鬟把几包粗糙的药材搁在桌上。

那药包连封条都没有，显然是外头药铺里最下等的贱货。

崔嬷嬷刚要发作，乌拉那拉氏却一把按住她的手。

“那就多谢妹妹了。”

乌拉那拉氏笑得越发温婉，“嬷嬷，把我那支老山参拿来，给侧福晋补补身子。”

李氏看著那支成色极好的老山参，心里冷哼。

算你识相！

“那妹妹就不客气了。姐姐好生歇著，我还要去前院查账呢。”李氏捏著帕子，得意洋洋地带著人走了。

出了正院，李氏的贴身丫鬟翠儿小声嘀咕：“主子，福晋今儿怎么转性了？往常若是受了这等委屈，早就发作了。”

“她那是没底气了！”李氏冷笑，“四爷连正红吉服都不让她穿了，她还拿什么跟我斗？传我的话下去，正院的份例，以后都按最低的给。她不是能忍么？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几时！”

正房内。

李氏前脚刚走，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福晋……”崔嬷嬷看著桌上那几包劣质药材，气得直掉眼泪，“她欺人太甚！”

“扔出去喂狗。”乌拉那拉氏闭上眼，靠在引枕上，“让她作。四爷最重规矩，她苛待嫡妻，这事儿传到前院，四爷心里能痛快？她以为拿了对牌就是王府的主子了，蠢货。”

她拨弄著手腕上的佛珠，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年世兰在宫里出了大风头，十四爷又送了战利品，年家的势头一时半会儿是压不住了。

既然外头动不了，那就从里头找补。

“嬷嬷。”乌拉那拉氏睁开眼，眸底闪过一抹阴毒。

“去查查，年世兰那几个商铺，平日里走的是哪条道。我不信她年家的手，能伸得那么长，连个破绽都没有。”

“是。”

而她口中的年家，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年府暖阁内，紫铜兽首香炉吐出的青烟，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顶级的沉水香气味霸道得无孔不入，仿佛要将这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成权势的味道。

世兰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握著一管狼毫笔。那把七星短匕就搁在手边，刀鞘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泛著幽暗的红晕。

她盯著那匕首看了一会儿，提笔在澄心堂纸上落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将军威名赫赫，京中已有侧目之态。飞鸟尽，良弓藏，望将军收敛锋芒，切勿再行张扬之举。”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胤禵在西北打赢了仗，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这把刀送回来，是在替她撑腰，也是在向整个京城宣告他的势力。

可皇上还在龙椅上坐著。一个手握重兵、又在后宫拉帮结派的皇子，最容易招惹帝王的猜忌。她必须把这根炫耀的苗头给掐断。

颂芝在一旁磨墨，探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吐了吐舌头。

“格格，十四爷在前线拼杀，好心送您战利品，您这回信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世兰将信笺折叠起来，塞进信封里，滴上火漆。

“他若是只听得进好话，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冲锋陷阵的莽夫了。”

世兰将封好的信笺递给周顺，“这信，别走驿站。让咱们镖局的人，混在送皮货的商队里，亲手交到十四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