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嫡福晋钻狗洞

第42章 嫡福晋钻狗洞周顺双手接过，贴身揣进怀里，“二小姐放心，奴才明白。”

世兰拨弄著手炉里的炭火，火星子明明灭灭。

“还有。京城里咱们那几家米铺和药材行的明账，这几日都做得漂亮些。让底下的掌柜嘴巴严实点。四爷府那位福晋，这会儿怕是正满世界找咱们的破绽呢。”

周顺走后，颂芝端著热茶走过来。

“格格，四福晋都被四爷夺了权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奴婢听说，那李侧福晋如今在王府里可是威风得很，连正院的炭火都敢克扣。”

世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咬人的狗不叫。乌拉那拉氏能稳坐嫡福晋的位置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一时的意气。李氏那个蠢货，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她越是隐忍，反扑的时候就越狠。”

上一世，她在这群女人堆里厮杀，见过太多血不见刃的手段。乌拉那拉氏这人，面上端庄贤淑，背地里下毒使绊子，什么阴毒招数使不出来？

“年富。”世兰拔高了音量。

门帘掀开，管事年富躬身进来，“二小姐吩咐。”

“我让你在通州码头附近租的那个废弃仓库，布置得如何了？”

年富垂著眼，压低声音，“回二小姐，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几百口大木箱子，外头贴著咱们年家商号的封条，晚上派了十几个护院严密守著。外人看著，绝对以为里头藏著什么见不得光的金银财宝。”

世兰轻笑出声，“好。找几个面生的伙计，去茶馆酒肆里透透风。就说年家在通州藏了一批从江南弄来的‘硬货’，准备走暗道送去西北。”

颂芝听得一愣一愣的，“格格，您这不是故意招人去查吗？”

“我要的就是她去查。”世兰将茶盏搁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伸手，我怎么剁她的爪子？”

……

雍亲王府，正院。

屋里冷得像个冰窖。炭盆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乌拉那拉氏裹著厚厚的狐皮大氅，手里捧著个已经冷透的手炉，脸色铁青。

窗外传来李氏院里丫鬟的笑闹声，隐约还能听见李氏娇滴滴地吩咐厨房炖燕窝的声音。

崔嬷嬷掀开厚重的棉帘，带进一股子寒气。她手里提著个食盒，冻得直哆嗦。

“福晋，厨房那边说，今日的份例只有这些了。”崔嬷嬷打开食盒，里头只有两碟素菜和一碗糙米饭。

乌拉那拉氏看都没看一眼，“查到了吗？”

崔嬷嬷赶紧放下食盒，凑到跟前，压低声音，“查到了！咱们的人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漕帮的一个小头目。他说，年家在通州码头背街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囤了上百口大箱子！”

乌拉那拉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精光。

“那头目说，年家的人看守得极严，连漕帮的人都不让靠近。只隐约听说，是批‘硬货’，要避开内务府的关卡，悄悄运往西北。”

“硬货……”乌拉那拉氏冷笑起来。

“大清律例，除了盐铁，还有什么需要避开关卡？年家好大的胆子！敢打著给西北大营筹措物资的幌子，私自倒卖违禁品！”

只要坐实了年家走私盐铁的罪名，别说一个年世兰，整个年家都得抄家灭族！连带著前线的十四阿哥，也得落个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死罪！

“福晋，咱们要不要禀明四爷？”崔嬷嬷问。

“告诉他做什么？”乌拉那拉氏咬牙切齿，“他如今眼里只有他的大业，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福晋！若是我能亲手把年家的罪证送到皇阿玛面前，我看他还要不要看我的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去，拿我的对牌，出府去请我阿玛过府一叙。这事儿，得让费扬古家的人出面。”

崔嬷嬷面露难色，“福晋，对牌……在李侧福晋那儿。”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那就翻墙出去！”她声音嘶哑，“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把信送到我阿玛手里！我要让年世兰，死无葬身之地！”

……

夜半的雍亲王府，风雪更紧了些。

正院里黑漆漆的，连盏风灯都没点。李氏白日里发了话，说库房里的蜡烛受了潮，正院的份例减半。

乌拉那拉氏坐在拔步床上，身上裹著一件半旧的青灰布面袄子。

那是崔嬷嬷年轻时穿过的，粗糙的布料磨著她的脖颈，泛起阵阵刺痛。

她低头看著自己被裹成粽子般的双膝，剧痛顺著骨头缝往上窜。

堂堂雍亲王嫡福晋，皇阿玛钦赐的正妻，如今连出个府门都要偷偷摸摸！

“福晋，外头巡夜的婆子刚走过去，李侧福晋院里的人也都歇了。”

崔嬷嬷压著嗓子，从门缝处摸回来，手里攥著两件灰扑扑的斗篷。

乌拉那拉氏扶著床沿站起身。

伤口撕裂，她闷哼一声，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走。”她只吐出一个字。

主仆俩推开后窗，借著雪地里的反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花园摸去。

风裹著雪粒子砸在脸上，刀割般疼。

乌拉那拉氏咬紧牙关，脑子里全是年世兰在绛雪轩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有胤禛那句轻飘飘的“拖出去”。

今日她所受的屈辱，来日定要年家满门抄斩来偿还！

后花园西北角，有一处年久失修的矮墙。平日里只用来堆放杂物，墙根下有个半人高的狗洞，被几块破砖堵著。

崔嬷嬷跪在雪地里，徒手去刨那些冻得梆硬的砖块。指甲翻卷，血水混著泥水糊了满手。

“福晋，通了。”崔嬷嬷喘著粗气，让开身子。

乌拉那拉氏看著那个黑黢黢的狗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生在公侯之家，从小学的便是端庄仪态，何曾受过这等折辱！要她钻狗洞？

可李氏把持了前后门，她根本出不去。

不去求阿玛，她这辈子就只能在正院里等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泥地里，慢慢将身子探进那个散发著霉味的洞口。

膝盖擦过粗糙的砖石，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温热的液体顺著小腿流下来，在雪地里拖出一条暗红的痕迹。

她爬出狗洞，瘫坐在王府外的长巷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