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德妃撑腰

第49章 德妃撑腰苏培盛满头大汗地跑在前面，后头跟著一顶深蓝色的小轿。

轿子落地，秋月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捧著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李氏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屑，迎上前去。

“秋月姑姑怎么来了？四爷在前院书房呢，妾身这就派人去请。”

秋月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走到正院门前，看著那些横七竖八的木条，脸沉了下来。

“李侧福晋好大的威风。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大清亲王明媒正娶的嫡福晋，竟被当成畜生一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李氏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姑明鉴！这……这是四爷的吩咐，妾身不敢违抗啊！”

秋月转头看向苏培盛。

“苏公公，还不叫人把这些破木头拆了？难道要德妃娘娘亲自来动手不成？”

秋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院子里众人的心坎上，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培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声哈腰应著，赶紧招呼著几个粗使太监：“还愣著干什么？拿撬棍来！快拆！”

“乒乒乓乓”的砸木声，在死寂的正院里突兀地响起。

一墙之隔的屋内，昏暗如地狱。

空气中弥漫著令人作呕的浊气，墙角的恭桶已经几天未清，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桌上那碗馊饭早已生了绿毛，几只硕大的老鼠正肆无忌惮地在边缘啃食，听见动静才“吱吱”叫著窜进阴暗的角落。

宜修蜷缩在潮湿发霉的拔步床深处。

听见外头那句“德妃娘娘”，她原本死寂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破褥子。

德妃的人来了。

姑母到底还是没有放弃她。

这些日子，她被当成畜生一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吃著馊饭，听著李氏在院子里耀武扬威。

四爷的绝情，年世兰的算计，像钝刀子一样日日夜夜割著她的肉。

可那又怎样？

宜修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干裂的唇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诡异的冷笑。

胤禛，你以为几块破木板就能困死我？只要我身上还流著乌拉那拉氏的血，只要德妃还在，这大清的雍亲王福晋，就只能是我！

“哐当——”

最后一块粗木条重重砸在地上，紧闭了多日的两扇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久违的刺眼天光裹挟著新鲜空气，如利剑般劈开屋内的浓稠黑暗，灰尘在光柱里疯狂飞舞。

秋月站在门槛外，被迎面扑来的浓烈酸臭味熏得皱了皱眉，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迈了进去。

借著透进来的光，秋月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宜修死死靠在斑驳剥落的床柱上。

她身上的福晋常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皱巴巴地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上。头发散乱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形如鬼魅。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唯独那双眼睛——

那双在阴暗中蛰伏了许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门口的光亮。

没有半点颓败与求饶，反而亮得灼人，透著一股遇佛杀佛、不死不休的狠厉。

秋月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稳步走上前，将那方明黄色的锦盒端端正正地搁在满是灰尘的桌案上，无视了旁边的绿毛残羹，对著床榻上的人，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个大礼。

“福晋受苦了。德妃娘娘听闻福晋身子抱恙，特命奴婢送来百年老参和玉如意。

德妃娘娘说了，您是乌拉那拉氏的嫡女，这王府的后院，还得您来掌舵。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您尽管按规矩发落，出了事，永和宫替您担著。”

宜修扶著床沿，慢慢站起身，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对著慈宁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侄女……谢娘娘恩典。”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的死寂已被熊熊野心彻底点燃，那股子遇佛杀佛的狠厉再无遮掩。

在秋月的搀扶下，宜修缓缓转过身。

她明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此刻的目光却如出鞘的毒刃，直直劈向跪在门外的李氏。

前一刻还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李侧福晋，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鹌鹑。

她死死咬著嘴唇，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著这幅光景，宜修干裂的嘴唇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唇角崩裂渗出了刺目的血丝，她却像浑然不觉，甚至笑出了声。

“崔嬷嬷。”宜修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却透著令人胆寒的上位者威压。

“老奴在！”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崔嬷嬷猛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应和。

“李氏管家不严，纵容刁奴欺上瞒下，竟敢拿发霉的馊饭来作践太后亲赐的嫡福晋！”

宜修轻描淡写地弹了弹袖口沾染的灰尘，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把那个叫翠儿的丫头拖到院子里，当著侧福晋的面，杖责三十，直接发卖出府！”

“至于李侧福晋——”宜修居高临下地睨著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既然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就禁足半月，把《女诫》抄写一百遍。没抄完，不许出院门半步！”

李氏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声叫道：“福晋！你不能……四爷他……”

“掌嘴。”宜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李氏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习惯了这些日子宜修被踩在泥里的落魄模样，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将死之人竟能瞬间翻身。

“四爷他最疼我！你若敢动我，四爷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氏尖声叫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地搬出最后的底牌。

听见“四爷”二字，宜修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四爷？那个把她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任由一群奴才作践她的男人？

“掌嘴。”宜修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崔嬷嬷跟著宜修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吃尽了苦头，肚子里早憋著一团邪火。

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薅住李氏的头发，抡圆了粗壮的胳膊，“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扇在李氏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尊卑，敢在嫡福晋面前大呼小叫！”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突兀地炸开。

李氏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嘴角直往外渗血丝。

她挣扎著想骂，崔嬷嬷眼疾手快，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教你王府的规矩！福晋管教，也敢拿主子爷来压人！”

左右开弓，不过几下，李氏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发髻散乱，金簪步摇掉了一地，她只能发出“呜呜”的痛呼，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外头的求饶声和巴掌声交织在一起，宜修却没有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