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阿哥禁足解除

第52章 四阿哥禁足解除世兰将圣旨递给周顺，面色平静地从那一排排赏赐前走过。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匹流光溢彩的蜀锦，料子滑腻冰凉。

“备嫁？”世兰轻嗤一声，“皇上这是怕夜长梦多。十四爷在西北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心里头既要赏，又要防。把我按在十四福晋的位置上，既是安抚年家，也是断了十四爷和其他满洲大族联姻的可能。”

周顺抱著圣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二小姐，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世兰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买卖照做，锋芒收敛。给西北送粮草的商队绝不能停，明面上的账本，要平得挑不出一丝错漏。至于这备嫁的差事……”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让绣房慢慢磨便是。十四爷一日不回京，咱们这出忠臣孝女的戏，就得一直唱下去。”

年府的沉水香还未散尽，同一片风雪，已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雍亲王府冷清的庭院里。

李德全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呼啸的北风，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

“……即日起解除雍亲王禁足，罚俸半年，以观后效。钦此——”

胤禛一袭素色常服，身姿笔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地接住那卷明黄的圣旨。

“儿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唯有低头叩首的瞬间，眼底划过一抹极度压抑的暗芒。

半年的冷板凳与蛰伏，终究是熬到头了。

他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门外又停下了一顶深蓝色的小轿。

竹息领著四个水葱似的年轻女子，款款走进院子。

这四个女子个个身段窈窕，模样标致，穿著簇新的粉蓝色旗装，低眉顺眼地站在竹息身后。

胤禛脸色猛地一沉。

竹息上前屈膝行礼。

“给四爷请安。德妃娘娘听闻四爷解了禁足，心里头欢喜。特意从内务府挑了四个懂规矩、知冷热的秀女，赐给四爷在府里伺候。德妃娘娘交代了，四爷身边缺人手，这几个丫头都是身家清白的，四爷尽管留在身边解闷。”

胤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算什么？

打碎了他的傲骨，再赏一颗沾著血的甜枣？

他堂堂大清的雍亲王，硬生生在这方寸之地被圈禁了半载，受尽冷眼与磋磨。

如今靠著德妃在御前的一张嘴，才勉强换来这道解禁的圣旨。

可这圣旨上的墨迹都还没干，德妃的人就踩著点、大张旗鼓地进了他的院子。

这哪里是赏赐解闷？这分明是明晃晃的敲打，是毫不掩饰的钳制！

德妃这是在变著法儿地警告他：他胤禛能有今日，能走出这扇大门，全仰仗永和宫的恩典，仰仗乌拉那拉氏的庇护！

只要德妃愿意，随时能把他捧起来，也随时能让他继续回去坐冷板凳。

四个人，四双水灵灵的眼睛，这是要在他的府邸里，明目张胆地安插进永和宫的眼线。

这是要时时刻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将他死死钉在乌拉那拉氏的羽翼之下，做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一阵夹杂著冰雪的北风顺著衣领倒灌进去，冷透了骨髓。

胤禛眼底的阴郁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心头的屈辱感却如野草般疯长，缠绕著他勃发的野心。

蛰伏。

他还得继续蛰伏。

胤禛缓缓松开攥紧的双拳，任由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掐痕。

再抬眼时，他面上已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温和神色，冲著竹息微微颔首。

“儿臣……谢母后恩典。”

就在这时，正院方向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

宜修穿著一身正红色的嫡福晋常服，头上戴著赤金点翠的凤钿，由崔嬷嬷搀扶著，端庄大方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著得体温婉的笑，眉眼间尽是当家主母的雍容。仿佛之前在正院里吃馊饭、钻狗洞的人根本不是她。

“四爷大喜。”宜修走到胤禛身侧，微微屈膝，行了个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礼。

没等胤禛开口，宜修便抬起头，目光温柔地扫过那四个水葱似的秀女，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

“德妃娘娘慈恩浩荡，心疼爷这半年来受了委屈，特意精挑细选了这几位标致妹妹来府里伺候。爷如今不仅解了禁足，身边又添了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可谓是双喜临门。臣妾这心里的石头，今日总算是落了地了。”

这番话冠冕堂皇，句句都在提醒胤禛这是德妃的“恩典”，不容推拒。

胤禛本就铁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三分，负在背后的手死死攥紧了玉扳指。

宜修却像没看见似的，转头看向竹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端的是一副贤良大度。

“姑姑费心了。这几个妹妹长得真标志，水灵灵的，莫说爷看著舒心，便是我瞧著，心里头都喜欢得紧。”

说罢，宜修视线一转，落在了站在游廊下、脸肿得像猪头还没消下去的李氏身上。

“李妹妹这几日日夜抄写《女诫》，想必是伤了神，正缺人分担伺候爷的差事呢。”

宜修慢条斯理地转动著手腕上的玉镯，语气不急不缓。

“崔嬷嬷，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让这四个妹妹住下。再从我的份例里拨几匹上好的料子，给妹妹们裁几身新衣裳，可别委屈了德妃娘娘赏下的人。”

李氏站在游廊下，死死咬著后槽牙。她看著那四个年轻貌美、即将住进自己地盘的秀女，眼底嫉恨得快要滴出血来。

贱人！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新人进府，分走的还不是四爷的宠爱！

可对上宜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李氏心头一颤，满腔的怒火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绞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屈膝憋出一句：“妾身……听福晋安排。”

竹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屈膝行礼。

“福晋贤良淑德，德妃娘娘没看错人。奴婢这就回宫复命了。”

竹息走后，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胤禛连看都没看那四个秀女一眼，直接甩袖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