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后你就是爷的人
第67章 以后你就是爷的人花轿一路摇摇晃晃,吹打声震天响。
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探著脑袋往外瞅,嘴里啧啧称奇。
“这年家的嫁妆,真是把正阳门都堵死了!”
“你没瞧见十四爷亲自迎亲?那架势,哪是娶福晋,分明是下山抢压寨夫人!”
世兰坐在轿子里,手里攥著那颗平安果,听著外头的议论声,面色平静。
外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轿子终于停稳。
“落轿——”
礼官拖长了嗓子。
喜娘赶紧凑到轿门边,扯著尖细的嗓门喊:“请新郎官踢轿门!煞煞新娘子的威风,往后百依百顺!”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男尊女卑,新媳妇进门前,必须得挨这一脚,低头做小伏低。
世兰微微直起身子。
前世嫁进雍亲王府,连个轿门都没得踢。一顶粉红色的软轿,趁著夜色从侧门抬进去,连个声响都没有。
这规矩,她倒要看看十四爷怎么走。
外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马鞭狠狠抽在青石板上。
“踢什么轿门!”胤禵粗哑的嗓音在风里炸开,带著十足的狂放与不羁,“爷的福晋,爷自己疼。滚一边去!”
喜娘吓得“哎哟”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开。
厚重的轿帘被人一把掀开,冷风裹著硝烟味灌了进来。
一只骨节分明、带著厚重老茧的大手直接伸到了世兰眼前。
“出来,爷抱你进去。”
世兰隔著盖头,看著那只手。
她没有犹豫,将左手搭了上去。
胤禵手腕一用力,直接将她从轿子里拽了出来,打横抱进怀里。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震天的起哄声。
九阿哥胤禟摇著折扇,笑得前仰后合:“老十四,你这是娶媳妇还是抗麻袋呢!规矩都让狗吃了?”
十阿哥跟著起哄:“十四弟,放下来!哪有新郎官自己抱进去的!”
胤禵抱著世兰,大步迈上台阶,连个眼风都没给他们。
“在爷的府里,爷就是规矩!”
他抱著世兰跨过火盆,踩碎了瓦片,一路大步流星地进了正堂。
正堂里红烛高烧,宗室皇亲分列两侧。
胤禛坐在左首第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拨弄著一串紫檀佛珠,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宜修坐在他身侧,端著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帕子却在袖子里绞得死紧。
胤禵把世兰稳稳放在蒲团前,自己掀了衣摆,单膝跪地。
礼官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高喊:“一拜天地——”
繁缛的礼节走完,全福夫人端著托盘上来,准备引新娘子入洞房。
胤禛突然开了口。
“十四弟。”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胤禛站起身,缓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挂著一抹长兄的宽厚笑意。
“十四弟今日大喜,哥哥替你高兴。这年家二小姐,规矩是学得可是极好。昨日还特意给雍亲王府回了礼。只是这礼数……,哥哥怕十四弟常年在军中,以后这后宅压不住啊。”
这话一出,堂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明著夸,暗著贬。
就差指著世兰的鼻子骂她跋扈,连亲王府都敢得罪。
宜修跟著帮腔:“四爷说的是。世兰妹妹是将门出身,性子难免直爽些。十四弟以后可得多担待。”
世兰盖著盖头,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对夫妻,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恶心人。
她刚想开口,身旁的胤禵却先动了。
他直接挡在世兰身前,高大的身躯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四哥操心过头了。”胤禵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对上胤禛的视线,“爷就喜欢性子直爽的。那些表面上贤良淑德,背地里下绊子的,爷看著倒胃口。”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宜修。
“听说四哥府上,李侧福晋还在西厢房抄《女诫》?四哥有空,多去后院转转,把自己的家务事理清。爷的福晋,爷自己惯著,压不压得住,不劳四哥费心。”
胤禛拨弄佛珠的手猛地顿住。
宜修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九阿哥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拿折扇挡住脸。
“你……”胤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十四弟好自为之。”
胤禵冷哼一声,转身一把牵住世兰的手。
“走,回房。”
新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全福夫人说了几句吉祥话,带著丫鬟们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
胤禵走到桌前,拿起那杆缠著红绸的喜秤,大步走到拔步床前。
秤杆挑起盖头的一角,缓缓掀开。
世兰抬起眼。
跳跃的烛火下,胤禵那张带著塞外风霜的脸近在咫尺。
眉骨上那道新痂透著股野性的戾气,那双眼睛却极亮,直勾勾地盯著她。
前世,挑开盖头的是胤禛。
那人温文尔雅,说著“同心双合”的漂亮话,眼底却全是算计与权衡。
今生,换成了这个浑身带著血腥气和狂放的男人。
胤禵扔了喜秤,直接走到桌边,徒手撕下一条烧鸡腿,走回来,塞进世兰手里。
世兰愣住了。
“吃。”胤禵在床沿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随意岔开。“顶著那块破布折腾一天,早饿透了吧?那些半生不熟的子孙饽饽那是给人吃的?赶紧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洞房。”
世兰垂眸看著手里油汪汪、还冒著热气的烧鸡腿。
她突然轻笑出声。
这男人,真是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前世那个连笑都要算计三分的四贝勒府,跟眼前这充满烟火气和野性的大红喜房,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没端著做作的规矩,就著鸡腿实打实地咬了一大口。
胤禵看著她腮帮子微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斟满两杯酒,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合卺酒。
世兰放下鸡腿,伸手接过。
“那些文绉绉的同心酸词,爷懒得背。”
胤禵没有立刻挽她的手臂,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
“爷只知道,这杯酒下了肚,从今往后,你年世兰,就是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著金戈铁马的铿锵。
“天塌下来,爷给你顶著!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爷就拧断他的脖子!”
世兰心头猛地一震。
跳跃的烛火下,那双带著塞外风霜的眼眸里,没有权衡,没有利用,只有赤裸裸的偏爱与护短。
前世那些憋屈的隐忍,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男人粗暴又直接的承诺狠狠撕开了口子。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主动抬起手腕,与他手臂交缠。
“好。”她声音极轻,却异常坚定。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烧得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
那股烫,驱散了前世所有的冰冷,也烙下了今生第一个滚烫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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