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疯子!你这个疯子!
第79章 疯子!你这个疯子!世兰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看著雪花落在窗棂上,慢慢积成一小堆白色。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胤禵的心上。
“爷,你觉得,我哥哥手握西北重兵,咱们年家算不算位高权重?”
“那当然!”胤禵想也不想地回答,这还用问吗?
“可那又如何呢?”
世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哥哥的兵权,是皇阿玛给的,皇阿玛一句话,就能让他从云端跌入泥里!”
“我年家的富贵,也是倚仗皇恩,哪天皇阿玛不高兴了,抄家灭族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还有你,爷,”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你是皇子,可那又怎么样?”
“太子两立两废,大阿哥圈禁至死,在这紫禁城里,只要你不是坐在最高那个位置上的人,你的命,就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那层皇家虚伪的体面,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现实。
胤禵的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像她这样,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说。
“我不想过那种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别人喜怒上的日子,”世兰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揣摩君心,更不想跟一群女人在后院里争风吃醋,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落得个白发苍苍,孤苦无依的下场!”
她说著,眼里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和悲凉,那情绪来得太快,快到胤禵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藏著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那些秘密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你想要什么?”胤禵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疼。
世兰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里的悲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和灼人的光亮。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想要的,是这天下,我说了算!”
轰!
胤禵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把他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疯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这话要是被第三个人听见,他们整个十四皇子府,连带年家满门,明天就得被拖到菜市口凌迟处死!
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是想要捂住她的嘴,让她别再胡说八道。
可当他对上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时,他心里的恐惧,却慢慢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兴奋!
是一种压抑了二十多年,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野心,被她一句话彻底点燃的兴奋!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被老四和老八压在底下?
凭什么他就要在西北吃沙子,他们在京城里享受荣华富贵?
他也是皇阿玛的儿子!
他手里也有刀,帐下也有兵!
他为什么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你……”胤禵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世兰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爷,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赌赢了,你君临天下,我凤仪九天,咱们的孩子,就是这大清最尊贵的继承人!”
“赌输了……”她笑了,笑得决绝而惨烈,“不过就是一死,也比任人宰割,屈辱地活一辈子强!”
胤禵感受著掌心下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看著眼前这个孤注一掷的女人,他觉得自己的血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猛地将她拽进怀里,狠狠地抱住,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低头,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带著一丝惩罚的意味,却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激动和狂热。
“可是爷……就喜欢你这个疯子!”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著内室走去。
外头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内室的红烛烧得正旺,将交缠的身影映在纱帐上,摇曳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风雪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
胤禵将脸埋在世兰的颈窝,嗅著她身上那股子清冷的甜香,心里那团被点燃的野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真是个妖精…”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认命般的感慨。
世兰轻轻喘著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结实的后背上画著圈。
“那爷,可愿意陪我这个妖精,去那最高的位置上看看风景?”
胤禵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行动回答了她。
……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狂奔。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张庆的脸上,可他心里却揣著一团火。
怀里那本冰冷的账册,此刻却像是滚烫的烙铁,一边灼烧著他的良心,一边又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老娘…妹妹…
只要办好这位新主子交代的事,她们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很好!
雍亲王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张庆像只耗子一样钻了进去,随即大门又立刻合上。
府里的气氛比外头的风雪还要冷,巡逻的护卫一个个面无表情,脚步声都透著一股死气。
他一路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径直来到了胤禛的书房外。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将胤禛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个地府里索命的判官。
“主子,奴才回来了。”张庆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头垂得低低的。
胤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东西呢?”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温度。
张庆不敢迟疑,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主子,奴才幸不辱命,拿到了!”
一个贴身太监快步上前,接过账册,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油纸包,确认没有被浸湿或动过手脚的痕迹,这才小心翼翼地呈到胤禛面前。
胤禛没有立刻去翻看,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张庆的身上。
“过程。”他只吐出两个字。
张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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