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爷喜欢得不得了

第88章 爷喜欢得不得了他强撑著发软的双腿，扶著冰冷的廊柱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抹布，继续擦拭著根本没有灰尘的柱子，耳朵却竖得老高，听著书房里的动静。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里头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著几声压抑不住的，带著一丝神经质的低笑。

张庆不敢再听，他低著头，弓著腰，以一个最卑微的奴才的姿态，快步朝著后罩房的方向走去。

现在不是出府的时候，太扎眼了。

他必须等，等到亥时末，管事太监检查完各处门禁，下人们都回房歇下的时候，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那个时候，他可以借口肚子不舒服去茅厕，然后从后院那个只有他们这些下等奴才才知道的狗洞里钻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张庆来说，每一刻都是煎熬。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著同屋粗重的鼾声，眼睛却瞪得像铜铃，死死盯著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点微弱的月光。

终于，外头传来三声梆子响，亥时到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捂著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夜色如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没有灯笼的犄角旮旯钻，像一只受了惊的老鼠。

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墙根下，拨开半人高的枯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冰冷的泥土和草叶刮在他的脸上，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出了王府，他一路狂奔，穿过几条漆黑的小胡同，最后在一个散发著馊水味儿的后巷里停了下来。

巷子尽头，一个穿著粗布棉袄，头上包著灰布头巾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假装在倒夜香。

张庆的心稍微安定了些，那是福晋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颂芝。

他不敢靠得太近，隔著几步远，压著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暗语飞快地说道。

“鱼已入网，正在寻钩。”

颂芝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

“饵够不够？”

“不够，”张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要的是能一击毙命的剧毒。”

颂芝手里的木桶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知道了，你先回去，不要再出来，等消息。”

说完，她提起木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张庆这才敢大口喘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

一盏茶的功夫后。

十四贝子府，世兰的卧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她刚刚沐浴完，身上只穿著一件宽松的素白色寝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著丫鬟用柔软的布巾一点点绞干。

颂芝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世兰从镜子里看著颂芝那张因为紧张而略显严肃的脸，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胤禛这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终于还是迫不及待地咬住了她扔出去的饵！

而且，咬得这么狠，这么死！

“福晋，那咱们…”颂芝在一旁小声地问，脸上带著几分紧张。

“不急，”世兰将手里的字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鱼儿才刚刚上钩，现在就收线，会把它吓跑的。”

她太了解胤禛了，那个人多疑成性，如果戴铎的调查进行得太过顺利，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必须让他查！让他费尽心机地去查！

让他把账册上那些半真半假的线索一个个挖出来，然后一次次发现这些线索都指向八爷党！

只有让他自己深信不疑，他才会把所有的赌注都押上来！

“传话给张庆，”世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让他沉住气，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颂芝愣住了，什么都不做？

“告诉他，等戴铎查到山穷水尽，一无所获的时候，让他找个最合适的机会。”

世兰的眼神变得幽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小心’地，让戴铎的人，发现一样东西…”

“一样，能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的，所谓的‘终极证据’！”

她要让胤禛以为，这最后的铁证，是戴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是上天都在帮他！

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疯狂！

颂芝听得心头发颤，她不敢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卧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墙上那对交颈的鸳鸯影子拉得老长。

颂芝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那股子刻意压抑的紧张气息也随之散去。

屋里只剩下熏香那甜而不腻的味道，还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你这个小狐狸，又在算计谁呢？”

胤禵低沉的嗓音在世兰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痒痒的。

他刚才就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拿著本兵书，眼睛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全都在留意这边主仆俩的动静。

他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光看颂芝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模样，就知道他这个福晋，肯定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自然是算计著，怎么能让爷早日坐上那个位子呀……”

世兰从镜子里看著他，眼波流转，嘴角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伸出手，复上他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随后，她微微侧头，红唇贴近胤禵的耳廓，将接下来“如何让老四亲手挖出死局”的连环杀招，用最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吐露出来。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可听著那步步见血的毒计，胤禵非但没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世兰说完，故意停下指尖的动作，似笑非笑地挑眉。

“爷要是不喜欢，那我现在就让颂芝去传话，让她们都停了？”

“别！千万别！”胤禵被她挠得心里一荡，赶紧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闷声笑了起来。

“爷喜欢！爷喜欢得不得了！”

他现在是真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