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爷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第100章 爷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世兰看著他那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爷快起来吧，真要染了风寒，回头额娘又要念叨我没照顾好你了。”

“她才舍不得念叨你，”胤禵嘀咕了一句，却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顺势一个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世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爷抱你去换衣裳，”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眼波流转，看得他心头一热。

暖阁通往卧房的门帘被他用脚踢开，里头的地龙烧得更足，一进去就感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颂芝和几个丫鬟听见动静，刚要上前伺候，就被胤禵一个眼神给瞪了出去。

“都滚出去，没爷的吩咐不许进来！”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胤禵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边，自己则开始脱那件湿漉漉的朝服。

明黄色的袍子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头的中衣。

他走过来，半跪在床边，仰头看著她，“来，爷给你脱。”

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去解她旗装领口的盘扣，那双在战场上能拉开两石硬弓的手，此刻却连个小小的盘扣都对付不了，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世兰看著他急得额头冒汗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按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

她垂下眼，自己三两下就解开了盘扣，然后是腋下的系带……

胤禵就那么跪著，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风雪的呼啸声，还有银霜炭在香炉里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暖黄色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分外缠绵。

等两人都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时，胤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从背后将世兰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闻著她发间清雅的香气，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兰儿，”他把玩著她的一缕长发，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皇阿玛这次把老四和老八都摁下去了，接下来……会不会就是我了？”

他虽然在朝堂上装得像个柱子，可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个最得力的儿子都栽了，皇阿玛手边能用的人，不就剩他了吗？

“爷想要吗？”世兰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胤禵沉默了。

想要吗？

在遇到她之前，他想的只是当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王，逍遥自在，不受拘束。

可现在，他看著怀里这个为了他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的女人，他忽然觉得，只当一个王爷，好像有点不够了。

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想让她站在最高的地方，想让全天下的人都仰视她，再也没人敢算计她，欺负她。

“想。”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说得异常坚定。

世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著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那就去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爷想做什么，我都陪著你。”

胤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揉进自己怀里，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妖精，你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他把脸埋在她的秀发间，声音闷闷的。

“爷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你手里了。”

世兰任由他抱著，唇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上辈子，她也曾这样被人抱著，可那怀抱是冷的，是带著算计和利用的。

而此刻这个怀抱，滚烫，真诚，带著一丝傻气，却让她觉得无比心安。

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夜深了。

胤禵折腾了一天，很快就抱著她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世兰却没什么睡意，她睁著眼睛，借著从帐幔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描摹著他熟睡的轮廓。

这个人，有时候像头没长大的小狼，又冲动又莽撞，可他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会把她所有的算计都当成是为他好，会傻乎乎地为她感到骄傲。

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人陪著，真好。

她轻轻地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晚安，我的大将军王。

晚安，我未来的……皇上。

……

同一片夜空下，紫禁城的另一端，雍亲王府。

这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静得让人心慌。

皇阿玛的口谕像一柄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书房，却没能激起半点波澜。

“……罚俸一年，继续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入宫。”

传话的太监尖著嗓子念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觑著书案后那人的脸色，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雷霆之怒，甚至被当场拖出去杖毙的准备。

可胤禛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宛如冰雕。

他没发火，没皱眉，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随即，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吧。”

那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千年不波的古井，深不见底，反而让传话太监的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等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偌大的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意料中的咆哮并未到来，甚至连一件瓷器碎裂的声音都没有。

胤禛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背后的黑暗。

唯有他搭在紫檀木扶手上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度精准而缓慢的频率，轻轻叩击著。

咚。

咚。

咚。

那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午门外等待行刑的鼓点，又像是沙漏里无情流逝的时光，冰冷，漠然，却在精准地计算著什么。

他没疯，他只是……冷静下来了。

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可怕的冷静。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太和殿上的一幕幕，皇阿玛那张失望透顶的脸，老八那副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有老十四那根戳在那儿一声不吭的木头桩子，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不对劲。

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两本已经被他翻烂了的账册上。

就是这两样东西，前几天还让他欣喜若狂，以为抓住了能一击致命的王牌。

现在再看，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开始复盘，从第一个环节开始，仔仔细细地在脑子里过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