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露浇出奇迹黑土

赵横山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们,让莫师傅继续。

莫师傅雇了人把货抬上车。

赵横山把莫师傅送到村口,莫师傅小声说。

“站里过几天要派个县上下来的女同志,常驻咱这收点。”

“往后,你这种货别往镇上贱卖,亏钱!”

赵横山心里咯噔一下。

“县上下来的女同志?苏晚晴?算算那件事儿发生的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前世也有这么个人来过收购点。

只是那时候他连人家的面都没敢多看,只听说姓苏,二十来岁,脾气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

送走莫师傅,赵横山把空板车还给邻居,顺手塞过去两只山鸡当谢礼。

人家推辞了半天,还是收了。

他回到自家那亩薄地边上,把苫布搭在肩上。

阿芽正蹲在窝棚门口洗那堆兔子皮,手泡的通红。

见他回来,站起身,抿著嘴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上前一步,两手一抄,把人抱起来转了个圈。

阿芽吓的一声轻呼,手忙脚乱的抓住他衣襟,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一阵风打坡上过来,掀开了她额前厚厚的刘海。

那半张脸皮肉平展,透著点晒出来的红润。

另一半暗红的疤从眼角一直爬到下颌,揪著皮,把眼皮都带的往下坠。

赵横山的手顿住了。

“再等等。”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这一滴山露还不能给她用,要先试试药力,等下一滴山露凝出来,再给她治好脸上的伤疤。”

阿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是高兴,眼睛弯了一下,转身又要蹲回盆边去。

他伸手把她拉住,替她把刘海理好,按了按她的头顶。

“洗完歇会儿,中午有肉吃。”

……

二百八十七块的巨款!

一上午就让赵横山在赵家营子的地位水涨船高。

上午还有人站在晒场边上议论,说他捡了块废地,命里注定刨不出食。

下午就换了话头,说这小子打小就精,眼睛毒,山里的货见了他都躲不开。

“这脸变的,比四月的天还快。”

赵横山心里说。

这两天他耳朵里全是闲话。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坡下先来了李婶,端著一碗炒鸡蛋,隔著栅栏就笑。

“山子在家不?婶给你送口吃的。”

赵横山接过碗,谢了一声。

李婶不走,站在门口东拉西扯,从今春的雨水说到公社的猪崽,最后绕到正题上。

“你那猪是在哪个沟打的?回头我家那口子也想去碰碰运气。”

“路上捡的。”

赵横山把碗还回去。

“从坡上摔下来的猪,谁去谁都能捡著。”

李婶哼了一声,端著空碗就走。

李婶刚走,后院的王婶就来了,还带来半包红糖,说是要给阿芽补身子,比李婶懂事多了。

赵横山当然没要,王婶是董事,可也不是一个好人,这半年没少在背后说阿芽那张脸的的坏话。

王婶还不甘心,又絮絮叨叨了半天,实在没办法,赵横山根本不理会她。

第三个来的是村西头的张老五,拎著半瓶劣质散白酒,一进门就套近乎,要和他合伙进山。

“山子,叔也不占你便宜。”

“关键时刻你出手,其他时候我出力,打到的猎物咱们对半分。”

赵横山心中冷笑,把酒推了回去:“张叔,我习惯一个人!”

张老五又磨蹭了半天,赵横山就是不同意,让张老五黑著脸走了,顺便把酒也带了回去。

张老五刚走,三堂嫂就到了。

她稍微聪明一点,先和阿芽打招呼,夸赞了一番。

接著开始吐苦水,说家里缺钱,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才说出最终目的……要借50块钱!

“嫂子。”赵横山一刀砍在木头上:“前天分家的时候,我分了多少钱?是十六块钢镚!”

三堂嫂下了一跳,一哆嗦,紧接著脸一红。

她没脸呆下去,也没脸在说借钱。

阿芽在棚子里看得清楚,看人都走了,她才端著一盆洗完的兔皮出来,抿著嘴没敢笑出声。

“想笑就笑,不用忍著。”赵横山说。

阿芽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天黑透了。

赵横山把栅栏门插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著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山露!

“十缕兽气才化一滴山露!昨晚那些狼,那几头野猪,全加起来,也只化成这一小滴山露!”

他舀了半桶井水,把瓶盖拧开。

山露落进桶里,水面浮现细碎的微光,发出一股草木清气。

他提著桶走到那亩薄地边上。

土薄,石头多,锄头刨下去就会当的一声就磕在石头上。

“都说这是一块废地。”

“我偏要把它养成全村最肥的田。”

“赵满囤他们要是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了,肯定会来抢!”

他一垄一垄走,一瓢一瓢泼水。

土吸水快,颜色越发黑润。

阿芽提著灯站在坡上看著,忍不住小声问。

“哥,这桶里的水……怎么是青的?”

赵横山手上的动作没停。

“阿奶给的土方子,别往外说。”

阿芽哦了一声,乖巧的点头,蹲回棚子门口继续搓她的草绳。

……

夜里,赵横山躺在草席上,眼睛睁著。

“一滴水,一亩地。”

“要是真成了,这一亩就能顶别人三亩。”

他心里盘算,这地要是养肥了,一年两季,土豆卖了换细粮,细粮吃不完,还就能养两头猪。

有了猪就有粪,有了粪,地就更肥。

算著算著,他忽然想起祖母。

老太太牙口不好,就爱吃口甜的,家里那两张副食券还压在草席底下,等开春进城,得给她换半斤红糖。

阿芽也是,常年缺嘴,吃口白面都能笑半天。

想著想著,他睡了过去。

……

天亮了。

赵横山披上衣裳就往地里走,走到一半脚就顿住了。

眼前是一片又黑又松又软的土地,一脚踩下去,就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荒芜的土地上,一夜之间长出一层嫩草。

他蹲下去抓起一把土,手感细腻湿润,还有一股潮湿的腥甜气,这是肥沃土壤独有的气息。

“不知道肥沃的土壤有多深?”

他扒开表面的黑土,下面还是黑土,肥沃的土壤层很厚,足以种植一些根茎很深的农作物。

阿芽就在他身后,看著眼前一片黑土惊呆了。

“这里不是一片满石头的荒地吗?”

“这里本来就是一块肥地,只是以前没人会养土。”

赵横山拍掉手上的土。

有一些村民从远处路过,看两人一眼,摇摇头,那里是一片荒地,根本就不可能种庄稼。

没有一个人过来仔细看看,不然他们一定会一蹦三尺高。

整整一天,两人都在平整土地。

“回头去镇上买点土豆,先种一小片试试,看看产量有多少?”

赵横山平整土地,看著肥沃的黑土,又看看忙碌的阿芽,他感觉心里特别幸福踏实。

他又抽空去了趟老猎道口的柴山,跟乱石岗一样是块废地。

柴山,听名字就知道,柴很多。

“哼,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块废地,白给都不要。”

“只有我知道,这是废地,但有一条最值钱的通路,幸亏他们没发现,不然就轮不到我了。”

“赵满囤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抢!”

他转了两圈之后,砍了两颗枯木回去当柴烧。

中午。

他把野猪皮抹上粗盐,掉在一个大树枝上风干,必须尽早处理,不然不是硬了就是腐败。

上好的野猪皮用处很大,处理好了,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钱,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傍晚。

他去溪边打水,溪水映照出一张有些沧桑的脸。

算是得去目秀,还带著一股少年人的稚气,只是长期操劳和营养不良,才看起来很沧桑。

“生活好了,很快就能养好!”赵横山摸了摸胸口的猎神牌:“有了猎神牌,根本不用担心,身体也会越来越强壮,等我变强了,以后再碰到野猪就不用刀和箭,一拳打死!”

猎神牌好像在回应他,又发出一股暖流,让他浑身舒畅,感觉身上的力量好像又大了一些。

溪边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看到他小声嘀咕了几句,没人主动理会他。

都知道分家的时候,他分到了废地,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光有俊俏的长相能当饭吃吗?

晚饭后。

他坐在窝棚门口磨刀,规划以后的日子。

“头一件事儿,砌院墙,乱石岗最多的就是石头,趁著还没人惦记,先把地围起来。”

“第二件事儿,盖新房,马架子保暖性太差,冬天根本住不了,能冻死人。”

“第三件事儿,老猎道口那片柴山要整理一下,该砍的砍,该留的留,那一条路不能慌著。”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山露!”

“多少都不够用,必须尽量多积攒一些!等再凝结出一滴山露,就先把阿芽的脸治好了。”

想到阿芽,他浑身都是劲儿。

“第三滴,再浇地。”

他想起还有一桩事没办,镇上铁匠铺的箭镞该去订了。

下回进山,手上得有像样的箭头才行。

他刚站起身,想把刀收回鞘里,溪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咕咚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

赵横山猛地站了起来。

“溪口。”

他脑袋里嗡了一下。

“前世,就在溪口,有一个大人物掉下了桥,算算命日子就在这几天,难道就是今天晚上?”

他把猎刀往腰上一插,手在胸口按了一下,猎神牌还在,这是他的底气!

夜里在沟边走,猎神牌比灯还管用。

他转身就往坡下冲。

去溪口救人,要他是能救下大人物,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他少奋斗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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