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定计救人,镇上大采购

天还没亮,赵横山就跑到了溪口。

水面上一圈圈涟漪,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更看不出有人掉下去了。

他沿著河岸走了两趟,来回看了半天。

他来到桥头。

那架独木桥斜斜的搭在两岸,中间那根木头早裂了缝,脚踩上去怕是要断。

“就是这个地方。”

他心里说。

“前世那桩事,就发生在这儿。”

前世这桩事他记的不细,只知道村里议论过一阵。

说县上来了个人,在这一段溪里出了岔子,独木桥都断了,闹出不小的动静。

那时候他正被赵满囤支使著挑粪,连热闹都没听全。

“桥还没断,大人物还没出事儿。”

“前世,究竟是哪一天出的事儿?”

赵横山有点苦恼,都怪前世没仔细问,没记清楚,他只记得大概时间,不记得准确事发日期。

“咦?这不是赵瘸子的柴刀吗?”

赵横山看到河边有一把柴刀,刀柄上刻了两个三角形的标记,全村人都知道这是赵瘸子的刀。

“对了,就是这把刀。”

“上一世,赵瘸子说过,这把柴刀丢了的第二天,大人物就从桥上掉下去出事了。”

“也就是说大人物是明天晚上出事儿!”

“明晚过来救人!”

赵横山确定了时间、地点,才转身往回走。

坡上的草还挂著露水,鞋子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

天刚亮,村口已经有人套好了骡车。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车上垫著干草,一趟两毛钱,谁上谁坐。

赵横山拎著一条空麻袋跳上去。

车一颠,晃悠著出了村。

车上还坐著两个赶集的婶子,一路嘴没停,从东家的鸡说到西家的媳妇。

说著说著就绕到他身上。

“山子,你发财了。”

前头那个转过头。

“该给你阿奶扯身新衣裳。”

“正打算买。”

赵横山应了一声。

后面那个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他那猪是半夜捡的,谁知道捡的是不是自家的。”

赵横山闭著眼,靠在干草上,像是没听见。

“谁家圈里能养出三百斤的独猪?那是野猪,野猪和家猪你都分不清吗?”

他心里笑了一下。

“随她们说去。”

道两旁的地刚翻过,土色发白,稀稀拉拉支著几根苗。

老把式摇著鞭子嘟囔。

“天旱,今年怕是指望不上。”

一个多小时后,车进了镇子。

镇上这天正赶集。

供销社门口人挤人,柜台后头摆著铁锅搪瓷盆暖水瓶。

靠里那排玻璃柜锁著缝纫机自行车和一台收音机,明晃晃的摆在那儿,看的人心里发痒。

赵横山在柜前站了两秒。

“早晚有一天,我要买两样回去。”

他没多看,直奔集市东头。

锅碗盆筷菜刀铲子水桶一家一家挑过去,专拣结实又便宜的。

一整套家什置齐,四十二块三。

卖锅的是个胖伙计,见他一口气买这么多,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赵横山拎著东西转到铁匠铺门口,在门槛外站了一会儿。

铺子里的风箱呼哧呼哧拉著,炉火把师傅半张脸照的通红,铁砧上一串火星子往外蹦。

赵横山问了一句价,柳叶箭头两毛一枚,破甲的三棱镞五毛,箭杆自己削。

“先记著。”

他摸了摸兜,还是退了出来。

农具铺里又添了锄头和铁锹,十五块。

油盐酱醋和煤油火柴,九块八。

最肉疼的是那张旧犁。

铺子后头堆著几件旧家什,他蹲在那儿挑了半天,相中一张使过的铁犁,讲了半天价,二十六块,咬牙买下。

土豆种四块五。

他挑的仔细,一个个翻过来看芽眼,黄皮包的紧实的才要。

“山露浇灌的地能不能出东西,就看这种薯好不好了,地的肥力肯定够!”

他掂了掂手里的种薯。

又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副食券,到粮站换半斤红糖。

站里的人看了他一眼,把糖用纸包好,拿草绳捆了两道。

一趟赶集,拢共花掉九十七块几毛。

村里来赶集的几个人远远看著他把东西一样样往麻袋里塞,凑在一堆嘀咕。

“败家子,真是一个败家子,刚有点钱就这么败家,要不了几天,他就得野菜粥都没得喝。”

赵横山听见了,没理会他们。

他的钱只会越来越多,生活只会越来越好,打脸不用靠嘴,靠以后的好日子!

东西太多,他花五毛钱雇了一辆车。

回去路过废品收购站。

赵横山看墙根下有一堆破烂,破铁锅、破自行车圈、破旧同所电线等等,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他让赶车的停下,过去和收破烂的老头打过招呼,挑捡了一些买下来。

“你买这些破烂干什么?”

老头很不理解。

“做点小东西!”赵横山拎著麻袋就走。

他离开废品收购站,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躲到一棵树后,把山鬼袋拿了出来。

他先把破铜烂铁倒在地上,又打开山鬼袋。

破铜烂铁就被吸了进去。

袋面上浮出一行暗红的文字:“喂足五金可扩袋口。”

“不知道能扩充多少?”

“破铜烂铁这些东西,人人都嫌弃,对我而言却是好东西,能扩充山鬼袋的内部容量。”

“以后再路过废品收购站,或者遇到无主的废铜烂铁,都喂给它!”

赵横山收好山鬼袋,回到车上继续上路。

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骡车停了。

树下坐著两个人,莫师傅,还有村长梁德旺。

梁德旺看了一眼车上的东西,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了,冲他招了招手:“这不是山子嘛。”

“听说你昨儿卖了个大价钱?”

多数人都喜欢八卦,村长也不例外,梁德旺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赚大钱了,叔和你商量点事。”

“村里打算修条路,钱不凑手,路修不起来,你赚了不少钱,先借给村里200修路怎么样?”

梁德旺来打秋风。

“叔,我是卖了不少钱,可你看车上这些个东西,都不便宜,我的钱都花了,你说晚了。”赵横山直接把兜翻过来:“您看,兜里比脸还干净!”

梁德旺笑不出来了。

“二百没有,五十总有吧?”

他还想再试试。

“五十也没有。”

赵横山摸了摸口袋。

“就剩五毛钱的车钱,您要实在缺的慌,要不你明个也出去赶车赚钱?一趟就能赚五毛!”

围观的人憋不住了,有人噗的笑出声。

莫师傅在旁边干咳两声,把脸扭到一边。

梁德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的摆手。

“行了行了,跟你开个玩笑。”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沉,走几步回头看了赵横山一眼。

赵横山也看著他。

“记仇了。”

他心里明白。

“前世他也爱跟我借,只不过那时候我兜里确实拿不出,他骂了句废物就走了。”

推著车回乱石岗,天已经擦黑。

阿芽在门口等著,见他车上一堆东西,赶紧上来帮著卸。

赵横山把纸包的红糖塞给她。

“这个给阿奶,你跑一趟。”

阿芽捧著那包糖,愣了一下。

“这么金贵的东西?”

“老太太爱吃甜的。”

阿芽抱著糖,脚步轻快的下了坡。

卸完车他先干了件小事,把水缸里的陈水舀出去倒掉,重新挑了一担井水回来。

让阿芽烧开滚上三滚再喝,菜也要洗净。

阿芽在灶前往里添柴,火光映著半张脸。

“哥,你懂的真多。”

“吃了亏就懂了。”

他心说都是血的教训。

两个人就著一锅玉米糊糊吃了晚饭。

阿芽把碗底剩下的一口全刮给了他,自己拿咸菜就著糊糊。

“你也吃肉。”

他夹了一块咸肉到她碗里。

阿芽嗯了一声,把肉埋进糊糊底下,好半天才吃。

夜里他没歇,借著月色在乱石岗上码地基。

石头不用买,地上随处都是。

大的抬两头,小的抱怀里,一块一块垒起来。

缝里用碎石填实,拿脚跺两下,稳的很。

他不请人帮忙。

“找了人,就得管饭,就得搭话。”

他心里清楚。

“人一多,嘴就杂,事就乱。”

祖母提著灯来了。

老太太站在地基边上看了半天,见他一身汗,心疼的直念叨。

“慢些,慢些,日子长著呢。”

赵横山擦了把汗。

“阿奶,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祖母把灯往他跟前挪了挪,又看了一眼那亩黑乎乎的地。

“怎么才隔了一晚就变成黑土地了?”

“不是变成黑土地了,是我上了点土肥,一不小心上多了,这黑黑的都是土肥的色。”赵横山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她,松了一口气,没追问,慢慢悠悠下山去了。

送走祖母,赵横山又在地基上坐了一会儿。

……

天黑透了,月亮也被乌云挡住了。

“时间到了,就是今晚。”

“大人物从溪口那条路经过,掉下独木桥上出了事儿。”

“我现在去救人,救了大人物,我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肯定有好处!”

打定主意。

赵横山收拾好装备,顺著坡下的小路摸过去。

来过一次,轻车熟路。

夜色中,远远看去独木桥就是一道黑线,摇摇晃晃的,桥身还吱吱嘎嘎的,还没断,还没出事儿

“赶上了,大人物还没到这儿,还没出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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