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了个漂亮技术员
赵横山在夜色中等待。
等了一个多小时,蹲的腿都麻了,也没见有人过来:“明明就是今天,大人物怎么还没出现?”
“上辈子,具体什么时候出的事儿,谁也没记清楚,只记得是晚上。”
“为了救大人物,就算等一晚上也值了。”
赵横山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不甘心现在就走,他救人一是出于好心,二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毕竟来的是个大人物。
很快,赵横山就有些迷糊了。
沙沙沙!
有脚步声,有人来了,来人走路很急,好像有急事急著赶路。
“这脚步声一听就不是村里人!”
“村里人熟悉独木桥周围的地形,走过来的时候,不会一脚踩直了,都是先试探一下。”
“这个人是一脚踩实,是外来人,应该就是我等的人。”
赵横山站了起来。
看到有一个人影刚走上独木桥,独木桥摇摇晃晃。
“坏了,我本来打算在大人物上桥之前拦住他,可刚才一迷糊,就错过了,让大人物上了桥。”
赵横山有点懊悔,计划出了变数。
但人还是得救!
还没等赵横山过去,独木桥聚类摇晃起来,紧接著咔嚓一声断掉了。
“我就猜到是这样。”
“独木桥好多年都没人管了,木头都烂了,小孩子踩上去都得断。”
“这么高的距离,水里还有石头,希望他比较走运,掉进水里,别砸到石头上,不然就死定了。”
桥上的人和桥一同栽进了水里。
赵横山没多想,鞋往地上一蹬,人就扑进了溪里。
水凉的很,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一手拨开漂过来的断木,一手顺著水声摸过去。
掉下来的人正往下沉,只在水面上露出半张脸,头发糊了一脸,还在手脚乱挥。
他一把抓住对方衣襟,反手往怀里一扯,拖著往岸边游。
“这么小,这么轻,这么软,是一个女人!”
赵横山瞬间判断出来。
只是判断,没多想,现在情况太危险,他必须尽快回到岸上,不然连他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嗖!
断木从他肩头掠过去,撞在石头上,闷闷一响,石头裂了,掉了一些小块。
“这么大的木头,恐怕得有几百斤,石头都撞碎了,要是撞在我身上,我肯定比谁都还惨!”
“差一点,连我也交代在这儿。”
“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了你,你可得记得。”
赵横山拼尽全力往岸上游,这一次他幸运,不稳,断木没撞上他,下一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回到岸上才是最安全的。
上岸的时候他自己也快喘不上气。
他直接躺在岸上,也不管身下压著石头很不舒服,刚才体力消耗太大了,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不行!”
“现在还不是歇著的时候。”
“那个人从桥上掉下来,呛了很多水,现在都没动静了。”
赵横山挣扎著站起来,把救上来的人翻过来,按著肚子往下压,一下两下。
那人咳了几声,先吐出一口水,跟著又是一口。
月光这会儿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张脸上。
清冷的眉眼,鼻梁挺直,脸冻的发白,眼里却有一股村里女人脸上很少见的劲儿。
赵横山心里咦了一声。
“是个女人,长得还挺漂亮。”
“这不是村里人,村里的女人要干农活,大手大脚的,皮肤也没有这么细,还有一股香味。”
赵横山发现了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但他没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让她把水都吐出来。
她把水咳净了,人也清醒了,撑著胳膊要坐起来。
湿头发贴在脸边,衣裳紧紧裹著身子,人抖的厉害,说话却很沉稳。
“我是……县土产公司的苏晚晴,我来看收购点选址……”
赵横山这才对上号,莫师傅前些天说的那个县里下来的女同志,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大人物?
“那桥早八百年就该修了,白天走都悬,晚上你也敢过?还是一个人?”
“谁告诉你要走那个桥的?”
“你不是被人坑了吧?”
赵横山有点恶意猜测。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知道。”
苏晚晴摇头,打了一个冷战。
夜里本来就凉,刚才又在水里泡了半天,身上又都是湿衣服,不冷才是怪事儿。
赵横山拧干袖子里的水分,好过了一些,但贴在身上还是挺难受。
苏晚晴有点不好意思:“我今晚在镇上办完事,本想赶回村里,没想到镇上回不去,村里也过不来。”
她看了他一眼,把湿头发往耳后拨了拨。
两人说话的时候,桥头的坡上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是一股劣质酒气。
赵横山有点意外,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谁没事在外面闲逛?
上辈子出事的时候,好像没听说现场还有别人。
很快。
赵横山就看清了来人。
村长的儿子梁虎歪歪斜斜的走过来,一看就没少喝。
“哟,这不是苏同志吗?”梁虎舌头发硬,说话都说不清楚:“这么晚了,一个人在沟里做什么呢?”
梁虎就像没看到赵横山,眼里只有苏晚晴。
苏晚晴捂鼻子,往赵横山那边挪了半步。
梁虎没看出被嫌弃了,就算看出来也不在乎,又往前走了一步,借著酒劲往苏晚晴身上凑。
“衣裳都湿透了,跟哥走吧,哥家有热酒,有干衣裳。”
赵横山往前半步,挡在她前头。
事情到了这份上,不是他要逞英雄,实在是梁虎醉成那样,真闹出人命来,谁都兜不住。
“梁虎,滚回家睡觉去。”
“关你屁事。”
梁虎拿眼睛斜他,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的样子。
“赵横山,你不就是卖了一头独猪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儿没你的事儿,滚!”
梁虎早就恨上赵横山了。
赵横山卖了一头独猪,卖了大钱,把他的风头都抢走了。
“该滚的是你!”
“哈。”
梁虎伸手就要把他扒开。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手往怀里一探。
一把乌亮的小铳掏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对著梁虎的胸口。
“再往前走一步,你试试。”
那声音不高,却就一根钉子似的,钉在人耳朵里,让人后背阵阵发凉。
梁虎的酒当场醒了大半,两条腿先软了。
“我……我闹著玩呢。”
他后退两步,脚下一绊,跌了个屁股墩。
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坡上跑,跑出老远才回头撂了一句。
“你……你们等著!”
赵横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里。
“我得罪了他爹,又坏了他的好事儿,梁家,算是和我彻底结仇了,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他又看了眼那把铳。
枪身锃亮一看就是好物件,保养的极细,一看就知道主人很宝贝它。
“寻常人家的姑娘,随身带这个?”
“这女人来头……不小!”
苏晚晴把铳收回去,塞进怀里,动作自然。
“谢谢你,桥的事,我明天让人报上去。”
“先别管桥。”
赵横山把外褂脱下来递过去。
“我送你回村里,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晚晴接过来披上。
她跟在赵横山身后,走到坡上回头看了看溪口:“多亏你了,要是没遇到你,我就死定了,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我死在这儿。”
“你命大!”
赵横山说:“独木桥太危险,你以后别一个人走了,就算非走不可也别一个人,找一个熟悉情况的人陪著。”
她点点头,跟著赵横山来到大队部西头。
赵横山推开屋门,屋子里没人,这是大队部的一个备用房间,有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干柴。
专门应急的房子,平时没人住。
“墙角有干柴,有火,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脱下来烤干再睡,我走后,你把门从里面插好。”
苏晚晴点点头:“你叫什么?”
“赵横山,三队的。”
“赵横山。”
她轻轻念了一遍。
赵横山走出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的灯亮著,门也被关死了。
“苏晚晴!”
“我前世没听过这个名字,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她要常驻村里,对我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儿。”
“可以通过她,把一些山货卖进县城。”
……
第二天一大早。
赵横山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叫喊声惊醒,是莫师傅来乱石岗找他。
“山子!山子!”
老头在栅栏双手组织膝盖喘气。
“苏同志指定,咱们村收购点的临时摊位,设在你这片山脚下的岔路口。”
赵横山有点意外,这么快吗?
“苏同志说你人实在,东西也实在,往后收山货,她信得过你,就把收购点放在了你这儿。”
“山子,你和我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认识苏同志?”
“不然他怎么帮你说好话?”
莫师傅一脸的探究。
“苏同志是大城市里来的姑娘,我又没去过大城市,怎么可能认识她?”赵横山心中点头:“苏晚晴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记住了我的救命之恩!”
赵横山看了看那片山脚:“往后谁想卖货,都得先从我这儿过。”
莫师傅临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苏同志是县土产公司派下来的,管技术,也管账。”
“听说她爷爷是老革命,你可别看轻了人家。”
赵横山嘴上应著,心里把这行字记下了。
“技术和账,老革命。”
他默念。
“莫师傅这张嘴,比收购秤还准。”
他把褂子抻平挂好,回头看了一眼坡下的村路。
日头到头顶的时候,他去看了那亩地。
刚走到地方,赵横山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再看,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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