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逢2
第21章 重逢2安德烈迅速搞定了签证和机票,又简单收拾了点行李,两人直奔华国。
李月盈的爸妈在出口等了四十分钟。
她妈戴著老花镜,站在栏杆边上,脖子伸得很长。她爸站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像是在等一个不太放心的快递。
李月盈先出来的,她开心的挥手,叫了一声“妈”,又看了一眼她爸。
然后她身后那个人出现了——安德烈从出口走出来,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里像一根移动的铁塔。
他穿著李月盈给他挑的那件深色外套,没戴面罩,表情很平静,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李月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刚才差点撞到那个垃圾桶。”
“……它在我视野盲区。”
李月盈的妈妈已经迎上来了,她仰头看著安德烈,推了推老花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比视频里还高。”
安德烈没听懂,低头看向李月盈。
李月盈小声翻译:“她说你比视频里更高。”
安德烈点了点头,然后按照李月盈教他的,微微鞠躬,用中文说:“叔叔好,阿姨好。”
很标准,但语调像在汇报军情。
李月盈的爸爸从后面走上来,双手还背在身后。他上下打量了安德烈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路上累不累?”
安德烈听懂了“累不累”三个字,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客套话,于是他诚实地说:“不累。我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
李月盈的爸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停车场走。
李月盈的妈妈在旁边小声说:“她爸就这样,别理他。”
安德烈点了点头。
走出航站楼的时候,李月盈悄悄牵住了他的手,果然是个大暖炉,她把手蜷起来,整个塞进他的大手。
安德烈看了看她的头顶,握紧了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分给她。
…
家里的火锅是李月盈妈妈准备的,适合这还有点冷的天气。
锅底是清汤,蘸料是麻酱。
安德烈坐在餐桌边,看著面前那碗棕色的糊状物,沉默了两秒:“这是什么?”
“蘸料,火锅的灵魂。”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毛肚——没夹住,毛肚掉进了锅里,溅起一滴红油,落在他的手背上。
安德烈低头看了看那滴红油。
李月盈赶紧拿抽纸,给他擦干,“怎么,你的手想尝尝咸淡?也不怕烫。”
“它先袭击的手。”
李月盈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妈在旁边笑著说:“你教教他怎么涮。”
李月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几下,放到他碗里:“这样,七上八下,就熟了。”
安德烈学得很认真,像在拆弹。他涮了第一片,涮了第二片,涮了第三片,每一片都严格按照“七上八下”的节奏。李月盈的爸爸在旁边看著,终于开口了:“他以前没吃过火锅?”
“没有,”李月盈说,“北联邦没有火锅。”
“那挺可怜的。”
安德烈不知道“可怜”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李月盈笑了,于是他继续涮毛肚。
吃完火锅,李月盈帮她妈收拾桌子,把东西塞进洗碗机。
客厅里只剩下安德烈和李月盈的爸爸,中间隔著一张茶几,茶几上放著两杯茶。
安德烈坐得很直,像在等上级训话。
李月盈的爸爸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了——语速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懂:“你的工作,危险吗?”
安德烈听懂了“危险”两个字。他想了想,说:“有一点。”
“一点?”
“和普通人比,危险。和我的同事比,正常。”
李月盈的爸爸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月盈小时候养了一条金鱼,后来金鱼死了,她难过了一个月。”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中文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安德烈低头看著茶杯,杯里映出天花板的灯。
他想了想,然后用他会的那么一点中文辞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她会哭,我不想让她哭。”
李月盈的爸爸放下茶杯,看著他,目光像是在审查一份不太放心的合同。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速很快,安德烈只听懂了“照顾”“伤心”两个词。
他点了点头,说:“我会。”
李月盈的爸爸没再说什么,只是倒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茶。
安德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北联邦的不一样,他不太习惯,但他没放下。
李月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开开心心收拾了一下,带安德烈出门。
晚上的商业街很热闹。李月盈带他去逛夜市,一路给他介绍:“这个是烤鱿鱼,这个是章鱼小丸子,这个是糖葫芦。”
安德烈看著那些摊位,表情像是在勘察一片陌生地形。他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像在战场上掩护她一样。
李月盈买了一小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然后递给他:“尝尝。”
他接过那串糖葫芦,看著上面裹著糖衣的山楂,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碎开,山楂的酸味涌上来,他皱了一下眉。
“酸吗?”
“嗯。”
“你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
他又咬了一口。
逛到一半,李月盈在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前停下来,挑了一对红色的小发夹。
安德烈站在旁边等她。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安德烈,然后用中文跟李月盈说:“你男朋友好高啊。”
李月盈笑著说:“是啊。”
“北联邦人?”
“嗯。”
摊主又看了一眼安德烈,然后压低声音:“北联邦男人是不是都挺凶的?”
李月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旁边摊位上的一排小摆件,表情专注得像在看战术地图——然后笑著说:“他挺凶的,但不凶我。”
安德烈听到李月盈在说话,转头:“什么?”
“没什么,”李月盈付了钱,把发夹塞进包里,“走吧,前面还有卖糖炒栗子的。”
安德烈跟上去,走在她身侧,继续保持著那个半步的距离。
两人逛了商业街,还在附近小公园里散步聊天,十点多了才回家。
等两人洗漱完,李月盈的父母早就关上卧室门睡觉了。
安德烈洗完澡,走进李月盈的卧室。
她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著她上学时候的奖状,书架上摆著一排旧课本和几本小说。
安德烈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不是说搬成毛坯房了吗?”
李月盈没想到他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哈哈笑著说:“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工作之后我就搬出去了,买了个离公司近的公寓。”
安德烈走进去,在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一张照片,是李月盈大学毕业时候拍的,穿著学士服,笑得很开心。安德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月盈。
“你一直这么瘦吗。”
“小时候胖过。”
“胖点好,你太容易生病了。”
“哪有…”李月盈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照片,放回桌上。
然后她坐到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安德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床有点小,他坐上去之后,她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安德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床,说:“这床……”
“怎么了?”
“太小了。”
“你睡地上?”
他看了她一眼。
李月盈笑著说:“逗你的,你睡外边,我睡里边,免得被你挤下去。”
熄灯之后,两个人侧躺著,面对面。
床有点窄,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以免她碰到冰冷的墙。
她看著眼前饱满的胸肌,上手戳了戳。
“我以前就这么躺在床上,想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胸大的男朋友,没想到真就睡在我床上了。”
安德烈挑眉,问:“多久以前?”
“大学?高中?记不清楚了。”
安德烈拍了拍李月盈的背,问:“所以你一直没交男朋友?”
“不是,”李月盈想了想,说:“有交过两个,我们这高壮的男人不多,所以只当是个不切实际的念想罢了。”
安德烈没想到李月盈竟然交过男朋友,愣了一会,问:“为什么分手呢?”
“他们太烦了,是我学术路上的绊脚石。”
“……”怎么说呢,安德烈竟然觉得这个理由很符合李月盈的风格。
因为李月盈除了喜欢他,好像就是喜欢工作搞研究,喔,还有喜欢睡觉。
“…我是不是不该在工作时间给你打视频?”
李月盈赶紧说:“必须打,只要有空就得打,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不一样在胸大吗?”
“哈哈哈,”李月盈真是服了他偶尔蹦出来的冷笑话,“对!”
安德烈:“那如果有胸更大的呢?…”
“凭空吃醋吗…”李月盈翻了个白眼,“我不贪心,一只大熊就够了。”
安德烈听到这句话,开心的搂紧了李月盈。
“那你呢?有前女友吗?”
安德烈回想了一下,说:“很久以前了,大概二十岁左右时有过一个。”
“为什么分手呢?”
“…要亲吻的时候,我闻到了不喜欢的气味,实在接受不了…就分了。”
“……”难怪说图她香呢,“我们这香香的妹子可多了,有更香的怎么办?”
安德烈无语了,这是拿他的话堵他啊。
无论怎样,他还是郑重承诺:“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李月盈笑著,仰头吻上他的唇。
安德烈立马回应,搂紧她,回应了这个吻。
一个温情的吻结束,李月盈抱著安德烈的胳膊,小声说:“你猜明天去哪?”
“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我已经定好了,去贵州看杜鹃花。”
“好。”
“然后去海南看海。”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在。”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
贵州的百里杜鹃在三月底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粉色和白色,像有人把颜料泼在了山坡上。
李月盈穿了一身浅色的汉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裙摆很宽,走起来像一朵移动的花。
她在花丛里转圈,裙摆旋开,花瓣落在她肩上。
安德烈站在小路旁边,看著她。
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袖衫,袖口挽到小臂。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
“你过来!”她在花丛里喊他。
他走过去。她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进花丛中间的空地,这是专给游客拍照用的。
他比她高太多,站在花丛里像一堵被花海围住的墙。
“你等会,”她说,“我们一起拍个视频。”
她掏出手机,用支架把手机支在地上,然后跑回去,向安德烈伸手。
“把我举起来转三圈。”
安德烈愣了一下。
“不要告诉我你举不动我…”
这句话可挑起了安德烈胜负欲,他怎么可能举不起来李月盈,他可是能单手压轻机枪的人。
上前一步,伸手举起李月盈,转了三圈。
李月盈的轮廓逆著光,仿佛镀上了金边,就像是一件珍宝。
他的珍宝。
转了三圈,安德烈放下李月盈,热烈的吻住了她。
怎么这么诱人,总是能让他情不自禁。
一吻结束,李月盈拿回手机,看了看视频效果,非常棒!
晚上住在花海旁边的星空房。
木屋的屋顶是玻璃的,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满天星子。
李月盈洗完澡,钻进来,在他旁边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著,透过天窗看星星。
“北联邦的星星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
“那你以前有没有躺著看过星星?”
“没有。没时间。”
她侧过身,看著他:“那现在呢?”
他也侧过身,看著她。屋顶的星光落在她眼睛里,她的眼睛像装了两颗星星。
“现在有时间了。”
她钻进他怀里,他伸手搂住她。
李月盈一如既往开始捏他的胸,捏著捏著,一口咬了上去。
安德烈呼吸一重,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
李月盈一边咬他,一边摸索。
安德烈直接翻身把她压住。
“没带不行…”
“这可是度蜜月,我当然带了。”
他迅速下床从箱子里摸出来带好,又把李月盈从床上端起。
“搂住我的脖子。”
李月盈刚搂好,“嗯…”两人一起轻声叹息。
他低头,在李月盈耳边用气声问:“这就是你喜欢的大体格男人,满意吗?”
“嗯…”李月盈满脸通红,轻声回应。
…
天窗上星河缓缓转动,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
……
四月初的海南已经很暖和了。
李月盈订了一间海景房,阳台对著海,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日出。
她选海南是因为她知道北联邦人喜欢温暖的海。
他们白天在沙滩上走。
安德烈穿著李月盈给他买的短袖和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很多。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不去管。
李月盈赤著脚踩在沙滩上,走得歪歪斜斜,他在旁边扶著她,怕她摔。
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海风从面前吹过。
李月盈靠在他肩膀上,安德烈的手搭在她腰上。
“你喜欢这里吗?”
“嗯。”
“比北联邦暖和吧?”
“比北联邦暖和。”
“那以后可以常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在这,我就会来。”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喜欢就好,等退役就把他忽悠过来。
……
回程的飞机上,李月盈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安德烈没有睡。
他看著舷窗外面的云层,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在树林里,满脸愚蠢,连枪声都听不出来。
现在她在他肩膀上睡觉,呼吸均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心里想了一句话:这场仗打完,他一定要带她去更多的地方。
…………
由于安德烈五月底就得回战场,时间安排的很紧,但是婚礼的准备很顺利。
李月盈的父母来了北联邦,双方父母见面也很满意,安德烈的父母竟然还查了华国的习俗,给了聘礼和三金。
李月盈本来没想要,收到的时候还是很感动的。
李月盈则是回赠了保险,让安德烈父母的退休金能更充裕。
婚礼那天,安德烈穿军装,她穿中式旗袍和婚纱混搭(她选的,因为”两种文化都要”)。
Gravel当伴郎,Mayak负责放无人机撒花瓣,Utyos的女儿当花童,Pesok也来了,他站在后排——所有人都在笑,他的耳朵是红的,但嘴角也是上扬的。
宣誓的时候,安德烈没有说长台词,他只说了一句:“你是我捡到的、最幸运的那颗小月亮。”
李月盈哭得妆都花了。然后她小声说:“……你说得很好,但是下次别说了,我哭的样子好丑。”
安德烈俯身把她脸上的泪擦掉:“不丑。”
全场都在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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