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冯姨只有他了

第60章 冯姨只有他了方菡这两个字一落，教室里彻底炸了锅。

陈煦猴急地扯著两个人就著急走，三个人走到的时候，六班的门半开著，里面的老师还在讲台上说著什么。

陈煦靠在窗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脚底下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

“他们班怎么这么磨叽。”

周蓓撇嘴：“你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这不是饿了吗。”

“你不是才吃了一个面包吗？”

“那是考试前，都多久了，早就消化完了。”

周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们男生都是饕餮吗，能吃这么多。”

“什么叫我们男生？！”

陈煦不服气，“我这是正常饭量，你别搞性别偏见。老温就吃得挺少的，你怎么没包含他？”

正说著，六班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学生像泄洪一样涌出来。陈煦踮起脚在人堆里找人，目光扫了好几圈。

“老宋！这边！”

他看见宋津年从教室后门的方向走出来，抬手挥了挥。

宋津年走过来时，脸色隐隐有些不对，眼神里也带著焦急。

陈煦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迎上去，一把拉住宋津年的胳膊，脸上满是兴奋。

“老宋，等会我们去安和街吃饭呗。”

“那里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味道不错。叫上老温，我们五个一起聚聚？”

他说著又往教室里张望了一眼，目光从几张陌生的脸上扫过去，没找到温砚忱。

“哎，对了，老温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他人呢？”

宋津年看著三个人期待的眼神，捏了捏眉心。

“他没考完最后一门就被老师叫走了。现在都没回来。”

陈煦的手从他胳膊上松开了，愣了一拍：“被老师叫走？”

“这啥意思？”

“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宋津年摇头。“我刚刚用学校座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关机。”

他顿了顿，犹豫著开口。

“我就怕……是他妈妈那边出事了。”

此话一出，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陈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哑著嗓子问：“冯姨……怎么了？”

陈煦看著他，眉头一点点拧起来。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也渐渐抬高，带著几分质问。

“你俩是不是瞒著我什么？”

“没有。”

“现在这些也只是我的怀疑，我知道冯姨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陈煦，你先冷静一点。”

“万一弄错了，你知道的，冯姨会多想的。”

宋津年的声音依旧沉稳，可现在谁都能听出那点没底，“那个饭店，你们先去吃吧。”

沈南熙：“那你呢。”

宋津年看了她一眼。

“我打算先去砚忱家看一下。”

“那我们一起？”陈煦往前迈了半步。

“不用。”宋津年摇了摇头，“人多不好，有消息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陈煦垂下头：“好吧。那老宋，要是冯姨有什么事，你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宋津年点点头，没再多停留，转身就走往楼梯口走了。

陈煦望著宋津年走远的背影，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他想给温砚忱打电话，想给冯姨打电话，可是温砚忱的关机了……

冯姨的……就算打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也想给跟著去温砚忱家看看，可是去了，又怕没出什么事，反而打扰到了冯姨……

周蓓在旁边看著陈煦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担心叫道：“陈煦。”

他没应。

“陈煦。”

周蓓又叫了一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陈煦回神，沉著声音回，“走吧。”

三个人往校门口走。

雨后的路面上积著几洼水，水面映著灰扑扑的天，水边落了一圈被雨打下来的香樟叶。

走了一段，周蓓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他妈妈到底是怎么了，生什么病，还有，为什么会对温砚忱管成那样。”

说完又觉得不好，周蓓连忙补了一句：“当然要是不能说就别说，你也当我没问过。”

陈煦的脚步慢下来，嘴角上扬，没有半点笑意，倒是眼底先泛上来一层涩。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温家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在他家那一片都传开了。”

陈煦低头看著路面上那一小片积水。风从背后吹过来，把水面吹出一圈一圈的细纹，灰白色的天被搅碎。

“温砚忱的妈妈叫冯婧，我们都喊她冯姨。”

“冯姨性格很好，逢人就笑。每次过年我不是去宋津年那过，就是去温砚忱家。”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在他家住，冯姨也不嫌弃我，每天都变著花样给我做好吃的，陪我玩，担心我住的不习惯。”

“冯姨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下去。

“一直到初一那年，冯姨怀孕了。”

“老温那时候高兴坏了，每天都在学校向我们炫耀说自己终于要当哥哥了。”

“说名字都取好了，叫温砚烬，小名阿烬。”

“我们也都期待著这个弟弟出生的那一天。”

说到这里，陈煦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收住了，眼底的光也暗了下来。

“温叔叔是一名消防员，平时就很忙，一来到头也没多少时间在家。

“然后一直到快出生的那段时间……”

他的鼻尖有些发酸，声音也开始止不住地哽咽。

“温叔叔一次出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本来大家都瞒著冯姨，因为……她快生了，怕她受不住。”

“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瞒了没多久，还是让她知道了。”

“然后冯姨难产了……”

“孩子生下来，就没气儿了。”

陈煦有些说不下去了。

睫毛不停轻颤，水汽慢慢氤氲他的眼底，他死死抿住唇，硬生生把泪水憋在眼眶，不肯让它掉落。

“在之后，冯姨就不说话了。不吃不喝，窗帘拉死，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哭。”

“我跟老宋去他家看过好几次……”

“门一开，屋子里全是黑的，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反正整个房子的感觉就是很压抑。”

“老温那段时间也不好受，爸爸和弟弟都没了，妈妈也病了，他只能强撑著这个家。”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了很重的鼻音。

“后来可能是看著老温小小的一个人不忍心吧，冯姨也慢慢走出来了。”

“可走出来之后，人也就跟著变了。变得不怎么说话，也不搭理别人。只一心守著老温。”

“冯姨对他管得特别严，严到我们都觉得喘不过气。”

“可是我们都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

陈煦顿了顿，眼底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肩膀也跟著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冯姨很早就没有父母了……”

周蓓和沈南熙都默默的站到他旁边，一个递纸，一个拍背。

“后来……后来遇到温叔叔，两个人才成了家，有了砚忱。”

“现在没有了温叔叔，没有了阿烬……如果再没有了温砚忱，冯姨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她身边只剩温砚忱一个人了。”

冯姨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