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祝您不必将花期等候

第69章 祝您不必将花期等候四个人推著购物车在超市里转。

陈煦：“那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菜吗？今天由本厨艺小王子掌勺，你们可有口福了。”

周蓓：“可乐鸡翅。”

宋津年看向一旁的沈南熙，“你呢？”

沈南熙正低头把购物车里的东西码整齐，听见问自己，抬起眼：“我……我想吃虾。”

“白灼还是油焖？。”

“白灼吧。简单一点。”

陈煦从旁边凑过来：“我知道，白灼虾简单，我会。”

“水烧开往里一丢，捞出来蘸料就行。”

周蓓：“那你会调蘸料吗？”

“蘸料不就酱油和醋吗。”

“还有姜末、香油、一点点糖。”沈南熙说，“不放糖也行，但放一点鲜。”

陈煦看了她一眼：“懂行啊。”

“我常帮我妈做。”

“行，那蘸料你来。”陈煦拍板，“我负责把虾煮熟。”

周蓓在旁边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呦呦呦。”

陈煦转过头：“干嘛。”

“刚刚不还是厨艺小王子蛮。”

周蓓学著他的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拖，“怎么蘸料都不会调，就会一个水烧开往里丢。你这小王子，水分有点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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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煦见说不过，气急，手指虚虚地点了她一下：“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

陈煦嘴巴张了张，憋了半天，最后把那根手指收回去。

“行，周蓓，你厉害。”

周蓓抱起胳膊，下巴一抬：“说不过就是说不过蛮。”

“还周蓓你厉害，小学生～～～”

陈煦气得憋红了脸，他推著购物车就走了，嘴上还不服输。

“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

“老温，我们来了。”

陈煦拎著袋子，还没到门口就大声嚷嚷了。

门打开，温砚忱已经套上围裙了，袖口还沾著一点没擦干的水。他看著门口四个大袋小袋，愣了一拍。

“买了这么多？”

“哎呀，反正都买点。”陈煦侧著身子挤进门，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搁，“顺便给你家囤囤货。”

沈南熙和周蓓跟在后面换了鞋。两个人站在玄关，朝温砚忱点了下头。

“打扰了。”

温砚忱把门让开，接过她们手里的袋子。

“没事。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们的花和吃食。”

宋津年最后进来，手里拎著两袋最沉的。他把东西放在厨房门口，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冯姨呢？”

“刚睡醒。”温砚忱朝卧室方向偏了下头，“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护工刚走。”

话音刚落，轮椅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过来，冯婧自己推著轮椅出来了。

周蓓先走上前，弯了弯腰：“冯姨好。”

沈南熙跟在她后面，也弯腰微笑：“冯姨好。”

冯婧唇边浮起笑意，“哦，我听阿忱说了，你们是他同学，也来吃饭吧。”

“来，两孩子长得可真水灵。”

冯婧朝她们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

周蓓拉了把椅子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沈南熙跟著坐在她旁边。

周蓓注意到窗台的绿萝：“冯姨，您这绿萝养得真好。”

冯婧：“嗯，养了好几年了。”

沈南熙顺著看过去。

那盆绿萝叶子垂下来，藤蔓拖了很长，可叶尖有几片微微泛黄，边缘卷著一点。

沈南熙：“冯姨，您这绿萝养得真用心，藤都这么长了。”

“不过有一两片叶子尖儿有点黄，可能是水浇多了，根闷著了。您下次少浇一点，等土干透了再浇，它还能长更好。”

冯婧一愣，她偏过头看著沈南熙，目光里带著一点意外。

“你懂这个？”

沈南熙：“我在花店帮忙兼职，知道一些。”

冯婧慢慢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在绿萝垂下来的一片叶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边三个人聊著，那边三个男生已经进了厨房。

排骨汤是温砚忱亲自做的，他从冰箱里翻出她之前存的干香菇，泡了水，跟玉米萝卜一起扔进锅里。

他做事慢，但一样一样有条不紊。

宋津年站在灶台前热锅，倒油，葱姜蒜下去爆香，动作干净利落。

而……嗯。

陈煦在旁边处理那袋活虾，虾还在袋子里蹦，他每抓一只都得跟它搏斗两秒，嘴里念叨著“你老实点”，被虾尾巴弹了一脸水。

“你行不行。”宋津年瞥了他一眼。

“啧，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你记得把虾线也挑了。”

陈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虾，又看了看案板上的牙签，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温砚忱从他旁边经过，顺手把虾接过去，牙签从第二节壳缝里一挑，虾线整条抽出来，往水龙头底下一冲，放回盘子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煦张了张嘴。

温砚忱：“看会了？”

“……看会了。”

他拿起第二只虾，试了一遍，虾线断在里面了。

宋津年没再理这边，他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翻炒两下，加了点盐，出锅装盘。

周蓓的可乐鸡翅是提前腌好的，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倒进另一个锅里，加可乐，盖盖子，转小火。

陈煦总算把虾线挑完了，虽然有几只虾被他挑得千疮百孔。

他把虾递给宋津年，宋津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烧了水，把虾倒进去焯了一遍，捞出来摆盘，淋了一勺热油。

三道菜上桌，加上周蓓拌好的冷盘和冯姨的排骨汤，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陈煦最后一个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上面沾著油点子、虾壳碎和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菜叶。

他拍了拍手，朝客厅喊了一声：“开饭！”

温砚忱推著冯婧的轮椅到桌边，给她盛了一碗汤。

汤是清亮的，上面浮著几颗油花，玉米和萝卜炖得软烂。

冯婧低头看了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桌上无双眼睛齐齐看著冯婧。

温砚忱：“怎么样？”

冯婧点点头，又舀了一勺。

陈煦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

“还行，”说完又补一句，“就是有点咸。”

宋津年：“谁让你后面又放了两勺盐。”

“那是失误。”

“哦。”

陈煦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嘟囔：“我手都烫红了好吧。为了这顿饭，我牺牲了多少。你们还嫌咸嫌淡的。”

他其实手上就虎口那儿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刚才不小心被溅了滴油，早就不疼了。

可此刻，他举著那只手，眉头皱著，嘴角往下压，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冯婧放下碗，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凑近看了一眼。

陈煦愣住了，举著的手忘了收。

冯婧问：“烫著了？”

“没、没事，冯姨，就一点点……”

冯婧没听他的。

她低下头，对著那块泛红的皮肤，轻轻吹了两口气。

“还疼吗？”

陈煦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贫嘴，可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著冯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头上有冒出了几根白发，陈煦感觉鼻子忽然有点堵。他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不疼了。”

“冯姨，我不疼了。”

冯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后，端起面前的牛奶，两只手捧著，目光在桌上慢慢转了一圈。

“你们啊。”

温砚忱，宋津年，陈煦，周蓓，沈南熙。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慢，像是要把几人的模样记在心里。

“冯姨祝你们都要平安，健康，快乐。”

说完她把杯子举了一下，没碰谁的杯，只是举了举，然后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桌边安静了两秒。

宋津年第一个端起杯子。

“冯姨，我们也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安乐无忧。”

周蓓：“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安乐无忧。”

沈南熙：“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安乐无忧。”

陈煦：“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安乐无忧。”

温砚忱最后一个举杯，他看向妈妈，很认真地一字一句说出祝福。

“妈妈，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安乐无忧……”

妈妈，希望您不要再被病痛折磨。

希望您可以真的活在爸爸还在、阿烬也还在的世界里。

希望那个世界里，您不用每天吃药，不用每周去看医生，不用在夜里一个人对著窗户发呆。

希望那个世界里的我，足够优秀，优秀到能让您的笑容再多一点。

希望您平安，健康，快乐。

祝您不必将花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