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取决于你

第72章 取决于你连著几天，陈煦都赖在宋津年家里。

偶尔下午去温砚忱家坐一会儿，陪著冯姨聊几句。

冯姨最近状态稳了不少，就偶尔有情绪崩溃的时候，但对温砚忱的控制欲是一点没有减退。

这期间，陈煦手机里攒了一堆消息。

【李叔】：嘘嘘，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没看到你。

【陈住气先生】：我在老宋家。

【李叔】：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住气先生】：过两天。

【李叔】：你爸妈还在家呢。

【陈住气先生】：嗯。

【李叔】：你爸后天就走了。你确定不回来见一面？

【陈住气先生】：再说吧。

【李叔】：嘘嘘，李叔不是替他们说话。他们做得不对，李叔也知道。

【李叔】：但你爸妈这次回来，也是想好好弥补你的，你不同意转学，李叔理解，可是他们初心也是为你好。

【李叔】：李叔也不是让你一定要原谅他们。

【李叔】：但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见一面，把该说的说了。

【李叔】：别到最后，想说的都没说，留著后悔。

【陈住气先生】：我知道了，李叔。

【李叔】：在津年家好好吃饭哦，不要挑食。

【陈住气先生】：好。

徐晴和陈赐军的消息也隔三差五发过来，只是陈煦一条都没回。

【徐晴】：陈煦，妈妈明天有空，要不要出来吃个午饭？

【徐晴】：我给你买了件外套，放在你房间了，你记得后面试了告诉我合不合身。

【徐晴】：陈煦，你回妈妈一句好不好。

【徐晴】：你爸后天就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确定不见一面？

【陈赐军】：嘘嘘，是爸爸说错了，你原谅爸爸。

【陈赐军】：你要是不想转学，我们就不转了。

【陈赐军】：爸爸后天走。

对于以上已读信息，陈煦表示自己会一视同仁到底，两口子谁都不回。

(?°3°?)～哼～

*

宋津年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就看见陈煦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床上，翘著腿，手机举在面前刷视频，作业本摊在桌上一个字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见陈煦还是在那哈哈大笑。

没忍住，一个弯腰捡起地上那本数学练习册，直接朝床上丢了过去。

练习册砸在陈煦肚子上，他“嗷”了一声坐起来。

“你不是说来写作业的吗。”

“写了啊。”

陈煦晃了晃手机，“我在查资料呢。”

“查什么。”

“查人生方向。”

“……无聊”

“你爸妈这次回来待多久？”

“不知道。”

“你不会打算待到他们走吧都不回去。”

陈煦静默了。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几条未读消息，拇指悬在上面，停滞一瞬后，他把屏幕按灭了。

“宋津年，我爸他后天走。”

“不回去送送？”

陈煦一瞬间有些纠结，他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矛盾。

“我……我不知道。”

“没事，你还有时间考虑考虑呢。至于回不回去，都取决于你。”

宋津年拍拍他的肩，随后走到书桌前坐下，继续写题。

陈煦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床垫里。

他盯著天花板，两只手搁在肚子上，手指头绞来绞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宋津年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他翻了个身，侧过来，眼睛瞟著宋津年的后背。

他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从昨天开始，或者更早，他就一直有这个感觉。

陈煦一拍脑袋，突然开口，“哎，老宋！”

“怎么这几天都没看见沅芷？”

“她跟著一个老师去疆城学摄影去了。”

陈煦从床上跳起来，盘著腿，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津年留给他的后脑勺。

“你说什么？宋沅芷？！”

“她去疆城？学摄影？”

“嗯。”

“什么？！”

“她才初一啊，初一！跑那么远？疆城？那地方跟咱们这儿隔了大半个中国吧？”

“你爸妈放心？你能同意？”

“嗯，她犟著要去，你能有什么办法。”

陈煦两手一摊，他现在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这一家人。

“你们家心也大。”

“她这么小，暑假不在家玩泥巴，跑去那么远学什么摄影。”

“啧，不理解，果然都是宋家基因，一般人都没这么勇。”

陈煦又问：“她学多久啊？”

“一个多月吧，开学就回来。”

陈煦的下巴张著合不上了。

他又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嘴里嘟囔著“疯了疯了都疯了，姓宋的都是疯子”。

宋津年懒得理他。

他翻著练习册，记忆却已经回到一个星期前。

那天下午，他从医院回来，一开门，就看见宋沅芷蹲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著一个比她自己还大的旅行包。

包拉链绷得紧紧的，旁边散著几件衣服和一只充电器。她正把一双鞋往包侧袋里塞，听见门响抬起头，手上动作也没停。

“你这是……准备去哪？”

“哥，我报名了一个夏令营，去疆城拍风景。晚上就走。”

那一刻，宋津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沅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说一遍。”

“疆城，摄影夏令营，晚上就走……”

听著宋沅芷越来越离谱的话，宋津年的眉心突突地跳。

“不行，宋沅芷，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太小了……”

“有老师带著。”

“有老师也不行！”

宋沅芷放下正要塞进包的衣服，她上前，扯著宋津年的衣角，撒娇道：

“哥～～”

“哥哥～～”

“我的好哥哥～～”

宋津年不为所动，他依旧冷著脸，看著面前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孩，仰著脖子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认真说到：

“沅芷，家里没人反对你出去，可是疆城太远了，你一个人去，我们谁都不会放心的……”

宋沅芷打断他，“哥……你知道的……”

“砚忱哥和你一样，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可是……冯姨现在这样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我做不到。”

宋沅芷她垂下头，酸苦突然像潮水般朝她袭来，这几天憋著的情绪再也撑不住，轰然溃决。

“我想让自己忙一点，去远处看看……”

“我想拍照给冯姨看。”

她顿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那点泪意在眼底摇摇欲坠，偏偏被她忍得倔强，怎么都不肯掉下来。

“哥，你也知道，冯姨和温叔叔是在疆城相遇的，那里有他们的回忆。”

“我想去那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到冯姨。”

宋津年无奈叹气：“沅芷，爸妈不会同意的。”

“哥，爸妈那边，你知道的，他们犟不过我。”

“所以……”

宋沅芷没把“所以”后面的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是在通知他，不是在征求同意。

宋津年看著他，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宋沅芷三四岁的时候，摔一跤能哭半个小时，哭到整栋楼都听得见。

她小时候还怕黑，睡觉必须开著小夜灯，不然就光著脚跑到他房间门口站著，不敢进来，就站在那儿抽抽搭搭。

记得上小学第一天，宋沅芷就背著书包在校门口拽著他的手不松，说：“哥你放学一定要记得第一个来接我哦～”

后来长大了，不哭了，但懒。

周末在家能躺一天不动，让她帮忙拿个东西，她能在床上翻滚三圈才爬起来。

让她写个作业，她写十分钟玩二十分钟，笔帽能拆了装装了拆来回折腾。

就是这样一个妹妹。

从小娇气，怕累，爱偷懒，什么事都躲在他后面。

可她现在站在他面前，蹲在地板上，收拾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背包。

仰著头看他，说要去疆城。

疆城啊。

那地方多远。

她这么小，一个人。

可此刻，看著宋沅芷泛著泪水的眸子，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闭著眼，无奈嘱咐：

“去了记得每天给我发定位。”

“早晚各一次，到了报平安，住下了发地址。”

“钱不够就打电话，别省著。”

“三餐都要记得吃，不能凑合”

“还有相机背不动就少拍两张，别逞能。”

宋沅芷愣著看向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也挂著没干的水汽，可嘴角已经慢慢弯上来了，一点一点，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在风里慢慢直起身来。

她忽然冲上前，两只手环住宋津年的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谢谢哥哥。”

宋津年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他叹了口气，把一只手放下来，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两下。

“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