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兰若寺

第2章 兰若寺来福这家伙虽一开始知道大体的路，但他在这树林里根本不认识方向。

霍桓这个农家子鲜少有进城的机会，这会天色已晚，爬出坑来左右瞧瞧也拿不准主意。

两人齐齐望向王平。

王平扶额，他这个穿过来的现代人，身份又是一个前县令嫡长子的身上更不可能认得路。

他果断决定朝凶杀案的反方向走，不求能找到进县城的路，只想赶紧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免得露宿荒郊野岭。

要知道古代可是很危险的，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山匪什么的，而且王平老觉得这世界有事没事阴风阵阵的....

来福走在最前面，灯笼晃得厉害，影子在枯草上忽长忽短地拉扯。

王平跟在他身后，霍桓拎著铲子断后。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夜风里钝钝地响著。

走了不知多久，来福忽然停住脚步，提著灯笼往前照了照：“少爷，您看那边——”

王平顺著来福目光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

三人加快步子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破败的庙宇，敲木鱼念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楣上的匾额歪斜著，漆色剥落殆尽，三个字的轮廓还勉强认得出来。

兰..

若...

寺。

？？

等等！

兰若寺！？！

王平眼皮一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感情他居然穿进了大名鼎鼎的倩女幽魂？

一时间聂小倩，姥姥，黑山老妖，槐树，宁采臣，燕赤霞在他脑子里螺旋旋转。

霍桓已经上前敲了门。拍了半晌，门内悄无声息。

他又拍了几下，门内安安静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应答声。

“里头好像没人。”霍桓回头说。

王平结束头脑风暴，淡定淡定，同名罢了。

这世上叫兰若寺的寺庙没有十座也有八座，总不能个个都闹鬼。

王平将来福遮面的下摆从他手中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在下松阳县县令之子王平，赶路错过了城门，途经宝刹想借宿一宿，愿捐些香火钱，还请行个方便。”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旧僧袍的老和尚站在门内，手里端著一盏油灯。

他面容枯瘦，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微微讶异：

“几位施主夜半至此，可是迷了路？”

王平拱了拱手：

“赶路错过了城门，想在宝刹借宿一宿，不知方便不方便？”

老和尚笑了笑，侧身让开了门：

“与人方便，自家方便。几位请进。”

来福在一旁小声嘀咕:“看来这出家人也未必逃的开世俗的欲望。”一听说有香火钱就立马开门了，嘁！

王平几人抬脚迈过门槛，寺内比想象中干净。

青砖铺地，虽有多处碎裂凹陷，却扫得整洁，落叶只在墙角堆了几簇。廊柱上的红漆剥落大半，但柱身没有蛛网积灰。

正殿门敞著，里头烛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几排僧侣坐在蒲团上，正低头诵经，手捧经卷，姿态端正。

王平总感觉有点违和，但又说不出来，往里多看了一眼。

佛像金漆褪尽，只余灰胎，但供桌上的香炉里插著三炷新香，青烟袅袅而上。

“老师傅，贵寺香火虽淡，却仍守著晚课的规矩，难得。”王平随口赞了一句，随即问道，“敢问寺庙内可还有其他人借宿？”

事到如今，这黑灯瞎火的再跑出去，在荒郊野岭一定会发生点意外。

“出家人嘛，早晚课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老和尚呵呵一笑摇摇头：“并未有其他香客留宿，施主里边请，厢房都是空著呢。”

王平心里长舒一口气，安心多了。就算是在倩女幽魂里，没有燕赤霞和宁采臣借宿的兰若寺，聂小倩和树妖姥姥那就更不可能现在出现了。

老和尚领著三人穿过前院，拐进东侧一排厢房。

推开门，一股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得屋内的浮尘像一层薄薄的雾。

“几位施主见谅，这屋子许久没人住了，老衲也没来得及打扫。”老和尚从墙角拿了块抹布递过来，“擦擦就能歇了。”

霍桓自己挑了一间靠外的厢房：“我睡这儿就行，不用麻烦了。”他常年上山打猎，破庙烂屋睡惯了，掸了掸床板上的灰便坐了下去。

老和尚点了盏油灯搁在他桌上：“那这位公子就委屈些了。”

又领著王平和来福走到旁边的屋子，推开门，照例是一股灰扑扑的气息。

“有劳老师傅了。”王平点头。

老和尚摆摆手，转身走了。

来福等老和尚走远了，袖子一挽：“少爷您先坐外头歇著，小的给您收拾干净了您再进来。”

说著把那块抹布往水里涮了涮，开始擦床板、抹桌椅。他动作麻利，但灰尘积得太厚，抹布一上一下，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

王平满意的点点头，心想你小子终于干点实事了。

来福铺好被褥，又拿袖子把桌面抹了一遍：

“好了少爷，您歇吧，小的就睡地上。这屋子也就这样了，灰是掸不净了，将就一晚罢。也就咱们走投无路才住这种地方，换作平时，给钱都不来。”

来福还不满意起这个居住环境了，要知道在路上他们巴不得能有个落脚的地方，看来人就是这样不知道满足的。

“荒郊野庙，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王平倒不在意，直接躺下了，眼皮立马开始打架。

来福把自己的床铺粗略收拾了一下，也躺了下来，却翻来覆去睡不著：“少爷，您睡了吗？”

没人应声。

“方才进殿的时候您可瞧见了，”来福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帮小沙弥做晚课，经书全拿倒了，封面朝下封底朝上，字都扣在里头，嘴皮子还一张一合地念。

我瞅了半天，没一个拿正的，怕都是没度牒的假和尚，回头告诉老爷，定把他们一锅端了。”

本朝沿袭前朝教训，对僧籍管得极严。和尚必须持有度牒，否则便是非法出家，轻则勒令还俗，重则充军发配。

去年府城就查过一回，一帮没度牒的假和尚全被送去修了河堤。

这也是算功绩的，不过王平觉得就算他那便宜爹知道了这事也懒得管，松阳县的人都知道，县里的父母官不爱管事。

王平起先还能见几句话听，后面根本听不见来福在说什么，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吵得烦，抬脚踹了他一下。

来福立马闭了嘴，翻了个身，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