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墓图之争
第114章 墓图之争崖壁半腰那处灌木,远比从下面看著要稠密得多。
横向开裂的石缝极窄,仅仅够一个成年人侧著身子硬挤进去。
我伸手拨开那些带有倒刺的灌木枝丫,石缝内部陡然向山体深处收拢,幽暗冰冷,透著一股直往骨子里钻的地下凉气。
老鬼侧著身子探著脑袋往里照了照,又警惕地退了出来,吐出一口白气: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缝,不过越往里走,两侧壁面上人工凿打的痕迹就越重。”
“三十年前,有人专门动斧凿过。”
我把手电筒光往前打,打亮了石缝深处。
老鬼拍了拍沾满灰土的袖子:
“那古墓的大门呢?‘镇岳’这种级别的重器大墓,门阀机关总不可能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敞开著吧?”
“绝无可能。”
我侧身挤进石缝,打著强光手电筒贴著石壁摸索前行。
这道天然缝道并不长,深跌了约莫七八米便到了尽头。
挡在前方的是一道平整厚重的青石封门壁,壁面上落满了陈年灰土,看著像是几十年未曾有人动过。
可我并没有急著下结论。
我猫下腰,将强光手电筒贴紧石壁下沿扫过——壁根处赫然存在一道横向的撬缝,裂口边缘撒落著一层极为新鲜的碎石渣,明显有人在不久前硬生生撬开过这道石门!
“这撬痕太新了,绝非三十年前的旧痕。”
我蹲下身,指著那道裂口给身后的孙老看。
老鬼赶忙凑上来:
“有多新?难道是几年前的?”
“绝不会超过一年。”
“这缝隙边上的细石粉都还没被水汽黏住。”
老鬼神色一变:
“那撬开石壁的人呢?他破门进去了?!”
“不仅进去了,而且退出来时还挺细心。”
我用镊子挑起一碎石,“他离开时重新把石块复位,还故意弄了泥灰遮挡缝隙——显然是不想让后来者看出这里已被捷足先登。”
老鬼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半夜在我们枕边放五铢钱、在羊皮图上写下‘别下去’的那位?!”
“十有八九就是他。”
我不再废话,顺著那道新撬痕发力,将石壁下沿几块松动的封门石一块块抠了出来。
这些石头虽然拼合得极其严密,但失去了原有的机括咬合,没费多大力气就被我们清出了一个仅供一人爬过的豁口。
豁口下方,赫然是一条人工砌筑的地下甬道!
甬道极为窄小,两人并排走都显得局促。
两侧四壁由厚重的长条青石叠砌,缝隙间全灌注了熟石灰与糯米浆,历经岁月洗礼依旧严丝合缝。
而在我们的头顶上方,一排排平铺的条石接缝处,隐隐向下跌落著一层极其细腻的黄沙。
孙文清侧身钻了进来,抬起手电筒照向天花板,眼神微变:
“是流沙机制!前室之上覆沙为顶,用的是流动性极强的烘干细沙。底下甬道一旦触动机关触发翻板,顶上的沙子便会如泄洪般倾泻而下,分秒间就能将整条甬道填得严严实实!”
老鬼抬头看著头顶上那层摇摇欲坠的细沙,咽了口唾沫:
“咱们现在就顶著这随时会塌下来的成吨细沙往前走?这要是脚下踩错一步……”
“只要不触动壁底的暗眼机关,流沙层便不会塌。”
孙文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过这条流沙甬道,前方应该就是中室的积石杀阵了。”
“前流沙,中积石,后室沉于水。”
我轻声重复著羊皮图上的绝密标注,“全盘吻合。”
“结构虽然对上了,但问题在于咱们手里只有半张结构图。”
孙文清沉声道:
“后半张图上关于后室的淹没水深、核心石门机括该如何开启——咱们一概不知。”
“没有完整地图,就只能拿命去蹚。”我拔出随身工兵铲,“先破中室,再摸后室的底。”
我们打著手电筒,贴著甬道一侧极其谨慎地向前推进。
三十多米长的流沙甬道很快走到尽头,眼前再次出现了一道半掩著的厚重石门。
门缝大开著,缝口处的泥灰上,同样留有近期被硬生生撬开过的清晰痕迹。
我示意哑巴戒备,自己则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是第二座地下建筑空间——中室。
这座石室比外头的甬道要开阔许多,足有一间客厅大小。
四壁的悬空青石壁上,被等距凿刻出一条条深深的暗槽,暗槽内卡著一颗颗圆润硕大的青石球!
大的犹如重型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密密麻麻悬挂在墙壁高处,极其骇人!
老鬼刚挤进来,一眼看到满墙悬挂的千斤巨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个亲娘咧……这些石头要是从暗槽里滚落砸下来……”
“瞬间就能把里面的人砸成一摊肉泥。”
我打著手电筒扫过墙壁。
石槽正下方的地面上,散落著几颗碎裂的石渣。
我蹲下身拿手电筒打光,发现石渣断口处竟然沾染著干涸的近期泥印。
“这里当年确实触发过机关。”
我指著石槽边缘的一道明显撬痕,“石头滚落下来过,但后来又被人用撬棍硬生生重新卡回了暗槽里。”
老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把千斤重的落石撬回原位?!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为了掩盖痕迹。”
我站起身来,“他要将这座古墓伪装成从未有人踏足过的禁地,让后续跟踪赶来的人掉以轻心。”
我踱步环视中室,这里除了暗槽落石,空无一物。
老鬼四下张望:
“‘镇岳’大鼎呢?怎么连个毛都没看见?”
“后室。”
我指著中室正后方的那道绝壁石门,“前流沙,中积石,后室沉于水。
若‘镇岳’真的藏在这座墓里,必然被彻底封死在后室的水底!”
我快步走到后室门前。
这道石门与前面的截然不同,它通体由整块重石打造,关得严丝合缝,门缝底部甚至还在不断向外渗出冰凉的地下水,在石板地面上汇聚成了一片浅浅的水洼。
孙文清凑过来端详著渗水处,沉声道:
“后室内部已经被地下暗河彻底淹没。这道门一旦暴力强开,里面积压的天量暗水必然如决堤般喷涌而出。”
“必须先把水放干或者找到泄水源头,才能安全深入。”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渗出的冷水,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与浓烈的腥味。
“陈九,那咱们现在动手砸门泄水?”
老鬼跃跃欲试地抄起工兵铲。
“慢著,这扇门绝对不能硬砸。”
我抬手将他按住,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羊皮图摊在石地上,“留图的那个人,前室的流沙、中室的积石标注得一清二楚,唯独将后室的关键信息全部抹去撕掉——你不觉得这过于巧合了吗?”
孙文清老老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极其典型的‘诱敌深入’。留图人算准了后来者会顺著前两室的指引一路摸到后室门前,随后被这道水门死死卡住。”
老鬼有些犯糊涂:
“他把咱们卡在这后室门前,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他在等咱们替他把前面最危险的流沙、积石机关全部排掉。”
我眼神一冷,“咱们一旦卡在后室门前试图开门泄水,动静必然不小。他只需在暗处静观其变,等咱们把水排干、甚至两败俱伤时,再突然跳出来收拾残局、独吞‘镇岳’!”
老鬼气得直骂娘:
“这孙子也太阴毒了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卡在这儿任他摆布吧?!”
我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我转过身看向老鬼和小周:
“老鬼,你即刻带上小周撤出古墓,把这半张羊皮结构图以最快速度护送回洛阳交到刘振国队长手里!”
老鬼一听就急眼了:
“凭啥让我撤?!哑巴能留下来拚命,老子为什么不行?!我不走!”
“留下哑巴是因为他的身手能在狭窄石室里照应我;让你走,是因为这半张图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我拍著老鬼的肩膀,郑重道:
“你见到刘队后告诉他,水蛇的车队正全速扑向香山!让他不要冒然带队冲山,只需将山脚下的唯一出口死死封锁,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老鬼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看那道渗水的死门,最终咬牙跺脚:
“行!老子听你的回去搬救兵!”
“放心,我等你回来。”
我重重点头。
老鬼一把拉过小周,转头往甬道外折返。
临出走廊前,老鬼还不忘对著哑巴扯嗓子喊道:
“哑巴!给老子死死看住他!他要是敢一个人擅闯后室,你就直接用绳子把他给老子绑起来!”
哑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横过手中的工兵铲,重重往石地上一顿。
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幽深回荡的甬道深处。
我与孙老、哑巴静静伫立在后室水门前。
那行写在图背上的“别下去。等我”,此刻如同一根尖刺,横在我们每个人心头。
突然间,顺著上方幽深的甬道入口方向,隐隐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著,一道极其轻微、却带著特定节奏的暗号哨音,顺著风声徐徐飘进了暗室!
原本盘坐守候的哑巴猛地弹身而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发作的猎豹,握铲的掌心里青筋暴起!
他虽然无法言语,但那双冷冽如刀的眼睛里传递出极其明确的信号——
有人硬闯进来了!
我侧过耳朵紧贴著石壁细听。
甬道上方隐隐传来了重型越野车柴油发动机的沉闷轰鸣声,正顺著山脚下的那条荒僻土路,排山倒海般朝著香山北麓压过来!
水蛇的追兵,终究还是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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