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吕布杀了相国，快逃

刘协抬头看向吕布，眼中仍有恐惧，却多了几分依赖。

“太尉，是你杀了董卓吗？”

“是臣。”

“你会不会也杀朕？”

吕布摇头。

“臣只杀国贼，不杀天子。”

刘协紧紧握住玉玺，终于没有再说话。

皇宫之外，大火仍在燃烧。

逃出皇城的西凉军将董卓身死的消息带入长安，城中巡逻兵马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逃回营地，有人丢盔弃甲，有人干脆脱去军服混入百姓之中。

长安百姓从门缝里看见四处奔逃的西凉士卒，终于明白宫中已经发生大变。

没有人敢欢呼。

他们只是关紧房门，透过缝隙观察局势。

皇宫宫墙多处年久失修，西凉军没有办法从正门进入，便有人翻越残破墙垣，钻过坍塌的墙洞。

刚进入皇宫的西凉军，迎面撞见一群狼狈逃跑的飞熊军。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相国呢？”

“董卓死了！”

那名飞熊军士卒惊恐喊道：“吕布杀了相国，快逃！”

进入皇宫的西凉士卒脸色大变。

他们原本还想冲入宫中救援董卓，听见这句话后，立刻停下脚步。

连飞熊军都在逃，他们这些后赶来的兵马又能做什么？

“退出去！”

“快离开这里！”

西凉士卒没有继续前进，转身沿著墙洞逃出皇宫。

长安城内的西凉军彻底失去控制。

他们没有心思劫掠百姓，也没有心思抢夺钱粮，只想尽快逃出这座已经落入并州军手中的城池。

一队队西凉士卒从城门逃走。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带著亲兵冲出长安，沿著城外道路赶往西凉大营。

他们一路上不断收拢溃兵，到了大营附近时，身后已经聚起数千人。

郭汜不断回头。

“后面没有追兵吧？”

亲兵答道：“没有看见并州军。”

“吕布没有追出来？”

“暂时没有。”

李傕沉声道：“先回营收拢兵马，只要西凉主力还在，长安便未必守得住。”

众人催马进入大营。

可营门大开，里面没有任何迎接声。

风吹过营地，卷起一片灰尘。

一名西凉士卒站在营门旁，脸色惨白。

李傕皱眉。

“营中守将呢？”

那名士卒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郭汜策马冲入营地，眼前景象让他猛然勒住缰绳。

营中到处都是尸体。

武库烧成了一片黑炭，马厩被烈火烧塌，散落的兵器与甲胄铺满地面。西凉士卒横七竖八倒在营道两侧，有的被长枪刺死，有的被战马踩死，还有人身上带著刀伤，至死都没有来得及穿上甲胄。

李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逃回来的西凉士卒跪地哭喊：“并州军反了！”

“他们先占了武库，又放出战马，徐荣带人从中军大帐杀出来，营中副将全死了！”

“张辽呢？”

“张辽没有在营中！”

“那些并州兵呢？”

“全都听徐荣号令！”

郭汜环视尸横遍野的营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前脚带走并州精锐，后脚并州军便在营中发动兵变。

李傕咬牙道：“徐荣带了多少人？”

“营中并州军全部汇合，至少有数千人。长安城外的并州骑兵也已经赶到。”

“长安呢？”

“董卓已经死了。”

逃兵哭著说道：“宫门被大火封住，吕布杀了相国，牛辅也被张辽斩了。城中西凉军全都在逃。”

郭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完了。”

李傕猛然转身。

“不能回长安！”

“吕布如今占据皇宫，又夺了长安城。我们若回去，便是送死。”

有人提议退往郿坞，有人提议向西逃入凉州。

李傕沉默片刻，最终说道：“不能去郿坞。”

郭汜一愣。

“郿坞中还有董旻镇守，那里粮草充足，城墙高大，为何不能去？”

“正因为董旻在那里。”

李傕咬牙道：“董卓已死，董旻若知道长安失陷，必然率兵出城。我们若与他汇合，尚可重新聚集兵马。可吕布一旦追来，郿坞便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

“那我们去哪里？”

“向东。”

李傕看向函谷关方向。

“先离开关中，避开吕布锋芒。只要活著，日后便有机会卷土重来。”

众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带著残部绕开长安，向东撤离。

他们不敢回头。

有人在半途逃入乡野，有人丢下同伴独自奔逃，最后跟随李傕、郭汜等人的士卒已经不足万人。

郿坞之中，几名从军营逃出的漏网士卒跌跌撞撞冲入城门。

镇守郿坞的董旻正在府中饮酒，听见外面喧闹，立即派人询问。

“何事如此慌张？”

逃兵被带到堂前，扑通一声跪倒。

“将军，大事不好！”

董旻皱眉。

“长安出了什么事？”

“并州军反了！”

“谁反了？”

“吕布！”

逃兵哭喊道：“今日登基大典根本就是圈套。王允诱骗相国入宫，吕布带著陷阵营发动兵变，高顺与李肃封锁宫门，张辽又在祭坛斩杀牛辅。”

董旻脸色一沉。

“相国呢？”

逃兵低下头。

“相国……已经被吕布杀了。”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董旻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相国死了。”

“胡说八道！”

董旻一把揪住逃兵衣领。

“相国有三千飞熊军护卫，身边还有华雄带来的两千士卒，吕布凭什么杀他？”

逃兵颤声道：“飞熊军被百官拖住，华雄被吕布击飞。吕布骑著赤兔冲上祭坛，一戟刺穿相国胸膛。”

董旻松开手。

逃兵跌坐在地，连滚带爬退到一旁。

董旻站在堂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明白，登基大典根本不是简单的祭天仪式，而是王允、吕布等人布下的杀局。

李儒早就看出了危险，却被董卓禁足。

如今李儒的判断成了真，董卓却已经死在皇宫之中。

董旻咬牙道：“集结兵马。”

一名部将连忙劝道：“将军，长安已经落入并州军手中，此时出兵，只怕正中吕布埋伏。”

“相国还在长安！”

“相国已经死了。”

“闭嘴！”

董旻拔刀指向那名部将。

“相国若死，董氏一族便会被吕布尽数诛杀。郿坞之中还有相国家眷与钱粮，若我们坐在这里等死，吕布很快便会杀到城下。”

“集结全军骑兵，随我驰援长安！”

郿坞守军不敢违抗命令。

董旻只留下少量兵马留守，其余骑兵全部集结。

西凉军最擅长骑战，郿坞之中又有大量战马。短短时间内，数千骑兵便冲出城门，沿著官道向长安疾驰。

董旻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到长安，救出董卓。

可队伍刚行出不远，前方战马突然接连嘶鸣。

最前方的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后面的战马收势不住，纷纷撞成一团。

马蹄踩入地面浅坑，马腿当场折断。骑士从马背上飞出，重重摔在道路中央。

“有陷阱！”

“停下！”

“快停马！”

队伍前后相撞，数百名骑兵顷刻间陷入混乱。

董旻勒住缰绳，可身后的战马撞来，直接将他撞下马背。

他在地上翻滚数圈，靠著多年的骑战经验护住要害，却仍旧摔得胸口发闷，肩膀也传来剧痛。

董旻咬牙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