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开城投降，便能活命吗

城头一片死寂。

一名守将强撑著胆气喊道：“吕布，你休要诓骗我等！相国坐拥长安与西凉大军，怎么可能死在你手中？”

吕布将方天画戟向前一送。

董卓的人头被挑得更高。

“你看清楚了。”

守将死死盯著那张脸。

片刻后，他身体一软，险些跪倒。

“真的是相国……”

旁边士卒也认出了董旻。

“董将军也死了！”

“长安已经失守！”

“我们还守什么？”

恐惧在城头迅速蔓延。

郿坞城墙虽然高大，粮草也足够支撑数月，可城中董氏男子已经尽数死去，原本负责统领守军的人只剩下一群惶恐不安的军士。

他们没有人为董卓报仇，也没有人愿意替董氏陪葬。

“打开城门。”

守将声音发颤。

一名亲兵问道：“将军，若吕布只是诈降……”

“相国的人头都在城下！”

守将咬牙道：“再不开门，等并州军攻进来，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城门缓缓开启。

并州军列阵进入。

守军纷纷放下兵器，跪在道路两旁。

吕布策马走入郿坞，目光扫过两侧。

“收缴兵器。”

“所有西凉守军，全部斩杀。”

此令一出，跪地的西凉士卒顿时抬头。

一名老卒急忙喊道：“太尉，我等已经开城投降！”

“开城投降，便能活命吗？”

吕布看向他。

“若今日是你们守住郿坞，董卓会放过投降的并州军吗？”

老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名士卒跪著爬上前。

“太尉，我等只是奉命守城，从未参与长安之乱！”

“兵不厌诈。”

吕布声音冰冷。

“今日放过你们，明日你们便可能重新披甲，替西凉军守住另一座城池。”

“我不留隐患。”

并州军开始收缴兵器。

西凉士卒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逃跑，也有人拔出藏在靴中的短刀反抗。

凡是反抗者，当场被长枪刺死。

其余守军被驱赶到城中空地，随后尽数斩杀。

郿坞城内血流成片。

处理完守军，吕布带兵进入郿坞内宅。

郿坞内宅比外面的坞堡更加奢靡。

朱漆长廊一路延伸，廊下悬著铜灯，灯盏里燃著上好的油脂。两侧房舍雕梁画栋，地面铺著厚实的锦毯，连廊柱上都镶著玉石。

吕布踏著染血的靴底走入其中，身后亲兵紧紧跟随。

“先去粮仓。”

“诺！”

数十名士卒立刻散开。

乱世之中，金银珠宝固然值钱，可真正能养活兵马、稳住人心的，永远是粮食。

没过多久，一名校尉快步跑来，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启禀太尉！郿坞粮仓已经查明！”

“说。”

“坞中囤积粟米、麦粮、豆料不计其数，仓房一座连著一座。末将命人粗略清点，若省著吃，足够数万人食用三十年！”

周围亲兵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年粮草！

董卓这个老贼，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吕布面色没有半分喜悦，声音反而更冷。

“调五百人看守粮仓，任何人不得靠近。”

“敢私拿一粒粮食者，斩。”

“若有人放火焚粮，连同同伍之人一并处置。”

校尉抱拳道：“末将领命！”

吕布又补了一句。

“粮仓附近不许生火，巡逻士卒昼夜不歇。”

“诺！”

校尉转身便走。

吕布继续向内宅深处走去。

大殿外的守卫早已跑得干干净净，殿门虚掩，里面却传来压低的哭声。

亲兵一脚踹开殿门。

“砰！”

殿门撞在墙上。

殿内数十名女子和娈童挤在角落，衣衫凌乱，脸色苍白。有人怀里还抱著孩子，有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看见吕布进来，一名身穿华服的妇人尖叫起来。

“吕布！你这个反贼！”

“相国乃是你的义父！”

“你杀父夺权，天理难容！”

吕布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妇人头上插著金钗，耳垂挂著明珠，身上披著蜀锦，显然不是寻常侍女。

亲兵低声说道：“主公，此人应当是董卓妾室。”

吕布抬起手。

“董卓家眷，全部拖出去。”

妇人脸色顿时惨白。

“吕布！你不能杀我！”

“我与董卓并无血亲！我也是被他强行掳来的！”

“你要杀便杀董卓，为何要杀我！”

吕布没有理会她。

“按服饰辨认身份。”

“衣著华贵、佩戴金玉、平日享受董氏富贵之人，一个不留。”

“诺！”

并州军士卒立刻冲入殿中。

那些衣著华丽的妇人终于慌了，纷纷挣扎哭喊。

“放开我！”

“我是董相国的姬妾！”

“吕布，你不得好死！”

“我父亲乃是朝中官员！你敢杀我，必有人替我报仇！”

一名并州士卒扯住那妇人的头发，冷声道：“董卓都死了，你还拿谁压人？”

妇人被拖倒在地，头上的金钗滚落出来。

旁边一名年纪稍大的女子死死抱住柱子，哭著喊道：“将军！妾身愿献出全部财物，只求饶命！”

吕布看了她一眼。

“你姓董？”

女子嘴唇颤抖。

“妾身……妾身是董氏旁支……”

“拖出去。”

“不要！”

女子彻底瘫倒在地。

殿内哭喊声不断。

可吕布没有丝毫心软。

董卓称霸关中多年，董氏一族跟著享尽富贵，也替董卓压榨百姓、残害官民。今日若留下这些人，日后西凉残部卷土重来，便会多出许多麻烦。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片刻之后，殿内只剩下衣著朴素的侍女、歌姬与娈童。

他们全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吕布扫了一眼。

“抬起头来。”

众人身体一颤，却没人敢违令。

一张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

有的人不过十几岁，眼中全是恐惧。

吕布沉声开口。

“董卓已经死了。”

“你们并非董氏家眷，也不是西凉军将领，不必替董卓陪葬。”

殿内众人愣住了。

一名侍女小心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将军……您不杀我们？”

“我为何杀你们？”

吕布说道：“董卓强掳你们入坞，你们也是受害之人。”

“想回家的，领些盘缠，自行离开。”

“无家可归的，也可暂留郿坞，日后再做安置。”

短暂死寂后，一名侍女扑通跪下，重重磕头。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其余人如梦初醒，顿时哭成一片。

“多谢将军！”

“多谢将军开恩！”

“吕将军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一名年轻娈童捂著脸失声痛哭。

他本是洛阳富户之子，家中遭兵祸，父母死在乱军之中，他被西凉军掳走送入郿坞。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如今董卓死了。

他们终于能离开这座吃人的牢笼。

吕布摆了摆手。

“都出去吧。”

“坞内会有人登记姓名，发放盘缠。”

“不要乱跑，更不要靠近粮仓与军械库。”

众人连连叩首，互相搀扶著离开大殿。

刚走出不远，一名亲兵急匆匆赶来。

“启禀主公，找到董卓宝库了！”

吕布脚步一顿。

“带路。”

亲兵引著吕布穿过数道铁门，来到内宅最深处。

宝库门口站著数十名并州军士卒。

厚重的铁门已经被砸开，里面灯火通明。

吕布刚踏入宝库，身后的亲兵便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