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贾诩深更半夜来投奔

第124章 贾诩深更半夜来投奔守军依令行事。

西凉军一次次把云梯抬起，又一次次被滚石檑木砸倒。

偶尔有人爬上几级，还没靠近城头，便被箭矢射落。

日头渐渐升高。

西凉军的喊杀声从城墙一侧传到另一侧，地上倒下的士卒越来越多。

诸将不断催促部众前冲。

“郿坞就在眼前！”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重重有赏！”

可士卒亲眼看著前面的人倒下，脚步越来越慢。

将领喝骂，他们才硬著头皮继续向前。

贾诩远远看著城墙。

这一仗从早打到午后，西凉军始终没有站稳墙根。

攻城的士卒缺少配合，云梯一次次送上去，又一次次被砸毁。

守军甚至没有动用全部兵马。

他再看向身旁诸将。

人数虽多，却各有心思。

到了傍晚，天色渐暗。

西凉军终于收兵。

士卒拖著伤者退回营地，还有不少人连同伴都顾不上，只想尽快离开城墙下方。

打了一整日，没有一个西凉士卒登上城头。

西凉军已经看不到破城的希望。

营帐中满是伤兵的哀嚎。

活著回来的士卒疲惫不堪，坐下之后便不愿再起身。

有人望著自己的手，半晌才开口。

“城墙太高了。”

“我们连人都没摸到，就被箭射回来了。”

“明日还要攻吗？”

旁边的同伴没有回答。

诸将再次来到贾诩帐中。

郭汜坐下便问：“先生，今日死伤不少，你可有破城的办法？”

段煨说道：“城头守军防备严密，云梯刚架上去就被砸毁。”

“这样打下去，何时才能攻进去？”

贾诩看了众人一眼。

“郿坞城高，想要破城并不容易。”

郭汜催道：“我们都看见了。先生可有计策？”

“继续攻。”

“继续攻？”

“多造云梯，轮番上阵，总要给城中守军压力。”

贾诩语气平淡，没有再细说。

众将听得不甚满意，可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各自离开。

等营帐中安静下来，贾诩独自坐著。

烛火渐渐低了。

帐外的脚步声也少了许多。

他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缓缓起身。

白日的攻城战，已经让他看清了结果。

西凉军人数再多，也难以攻破郿坞。

粮草又损失了三成，继续拖下去，只会被困在城外。

这群人不足以共谋大事。

他不能继续留下。

贾诩走出军帐，沿著营道向外走去。

值守的士卒三三两两待在一处，有人低头打盹，有人靠坐著不愿起身。

白日攻城太过疲惫，营中又没有多少人认真约束。

贾诩从附近走过，竟无人上前询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西凉大营，继续向外。

夜色之中，贾诩悄然离开。

从军帐到营外，竟没有一个士卒发现他的去向。

郿坞内宅，夜已经深了。

吕布刚与严氏歇下，门外便传来侍女的声音。

“主公，徐将军派人求见。”

吕布睁开眼。

严氏也醒了，轻声问道：“这么晚了，可是西凉军又有动静？”

“我去看看。”

吕布起身披衣。

严氏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夫君小心。”

吕布点了点头，快步前往前厅。

厅中亮著灯。

徐荣站在一旁，身边还有一名陌生老者。

那老者衣著整齐，神色倒还平静，只是深夜来到郿坞，多少显得有些风尘。

吕布走入厅中。

徐荣立刻抱拳。

“主公。”

吕布看向老者。

“这位是？”

徐荣答道：“此人自称是西凉军中的军师，今夜前来投奔主公。”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在下贾诩，字文和，见过大将军。”

吕布听见这个名字，心中顿时一喜。

贾诩！

他麾下有张辽、高顺、徐荣这样的将领，却正缺少能够谋划全局的顶尖谋士。

西凉军打到郿坞城下，贾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贾诩一直留意吕布神色。

见吕布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露出喜色，他心中稍安。

“将军莫非听说过在下？”

吕布点头。

“听说过。”

贾诩心中的担忧又减了几分。

他离开西凉大营，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

继续跟著李傕、郭汜，早晚会兵败。

独自逃往关中，兵荒马乱，也未必能活下去。

吕布既然听过他的名字，还愿意见他，这一步或许走对了。

可吕布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发冷。

“西凉军能够重新聚拢，又敢回关中攻打郿坞，是你在背后出的主意吧？”

贾诩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

徐荣猛然转头，手按刀柄。

“主公，此事当真？”

吕布没有回答，只看著贾诩。

贾诩手脚发凉，背后很快出了一层冷汗。

他方才还想著吕布听过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吕布连函谷关内发生的事都清楚。

若吕布因此记恨，当场下令杀他，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未必有。

徐荣握住刀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贾诩。

只等吕布一声令下，他便会拔刀。

贾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吕布既然没有立刻动手，就说明还有说话的余地。

他拱手问道：“大将军从何处得知此事？”

吕布说道：“我自有消息。”

“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贾诩沉默片刻，低下头。

“是。”

徐荣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贾诩没有再试图否认。

“当初董卓身死，西凉诸将准备前往关东。”

“在下担心到了中原，诸侯容不下西凉兵马，自己也难有活路，所以劝他们回关中。”

“那时在下不知大将军的本事，只想著为自己求一条活路，才会与大将军为敌。”

吕布没有出声。

贾诩继续说道：“后来在下亲眼见识了大将军的手段，也看清西凉诸将的秉性。”

“他们兵多，却不能齐心。郿坞城坚粮足，他们再打下去，也难有胜算。”

“在下不愿继续跟著他们等死，故而今夜弃暗投明，前来归附。”

他俯身跪拜。

“若大将军愿意收留，贾诩愿为大将军出谋划策。”

“只求大将军庇护。”

说完，贾诩低头跪在地上，静静等候吕布处置。

他不知道吕布会收留自己，还是会下令将自己斩杀。

吕布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贾诩，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文和，地上凉，何必跪著说话。”

贾诩本已做好赴死准备。

他离开西凉大营，来投吕布，本就是一场赌命。吕布若是念及函谷关之事，一声令下，徐荣拔刀便能取他性命。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吕布非但没有杀他，反而亲手将他扶起。

贾诩抬起头，望著吕布，神色有些发怔。

徐荣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吕布说道：“你先前劝李傕、郭汜回关中，确实给我添了些麻烦。不过西凉军攻到郿坞城下，也没能伤我根基。”

“你是为自保而谋，并非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杀你，未免可惜。”

贾诩心中那块压著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多谢大将军不杀之恩。”

“贾诩愿为大将军效力。”

吕布打量著他。

贾诩四十余岁，面容清瘦，衣袍上还带著夜行时沾上的尘土。

此人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在西凉军最混乱的时候，看出回关中的机会；如今又能在西凉军兵败之际，毫不犹豫抽身而走。

论保命本事，天下恐怕没几人能比得上他。

这种人未必会一开始便死心塌地。

可只要自己一直赢下去，贾诩便会知道，该站在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