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主公正在喂马，没空见蔡公

“国库如何？”

“空空如也。”

贾诩说道：“朝廷若有足够的粮食，诩也想开仓赈济。可如今连粮食都没有，开哪一座仓？”

蔡邕皱眉道：“国库没有，郿坞不是还有吗？”

“郿坞？”

“董卓搜刮关中多年，囤积在郿坞的粮草极多，足以救济灾民。”

贾诩轻轻摇头，“蔡这话，倒说得容易。”

“有何不妥？”

“郿坞的粮草，如今是大将军的私产。蔡公要拿别人的粮食赈灾，可曾问过大将军？”

蔡邕神色一沉。

“那些粮食原本就是董卓从百姓手中搜刮来的，如今百姓遭难，难道不该拿出来救人？”

“该不该拿，蔡公与我说了都不算。”

贾诩摊了摊手，“得大将军点头才行。”

“那就请贾先生去劝大将军。”

“诩不去。”

“为何不去？”

“蔡公方才说得如此有理，何不亲自去？”贾诩重新拿起公文。

“郿坞存粮虽多，大将军麾下兵马也要吃饭。诩若去了，少不得被大将军训斥一顿，何必自讨没趣？”

蔡邕看著他，气得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贾诩会与自己一道劝说吕布，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推了个干净。

“既然贾先生不去，老夫自己去！”

蔡邕起身，匆匆出了宫。

大将军府内，吕布正与董昭相对而坐。

董昭收到荀彧的书信后，便找机会来见吕布。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他起身行礼。

“大将军诛杀董卓，安定关中，如今兵权在握，威名远播。”

吕布看著他。

“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在下确有一事，想为大将军献策。”

“说来听听。”

董昭稍作斟酌，开口道：“大将军虽然身居高位，可天子仍在长安。朝中百官遇事，总要顾及天子的意思。”

“长此以往，大将军行事难免受制。”

吕布没有接话。

董昭继续说道：“依在下之见，不如将天子送离关中。如此一来，大将军便可独占关中，再无掣肘。”

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

“将天子送走？”

“正是。”

“然后呢？”

董昭见他追问，以为他有意动。

“关中地势险要，大将军只需据守——”

“放肆！”

吕布突然一拍桌案。

董昭吓得一抖，后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吕布站起身，盯著他。

“你让我送走天子，独占关中，是想让我效仿董卓？”

董昭只觉得一股威势压了过来，双腿一软，急忙跪倒。

“大将军息怒！”

“在下绝无此意！”

“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吕布向前走了一步。

董昭额头见汗，整个人伏在地上。

“在下是为大将军著想，绝不敢劝大将军做董卓那样的逆臣！”

他来之前，便听过吕布的凶名。

若自己哪句话说错，引得吕布动怒，只怕今日就出不了大将军府。

吕布看了他片刻，重新坐下。

“起来说话。”

董昭不敢立刻起身。

“大将军……”

“我让你起来。”

“是。”

董昭擦去额头的汗，慢慢站起来，却不敢再像方才那样从容。

吕布问道：“你说把天子送出关中，打算送到哪里？”

董昭低著头。

“兖州曹使君忠于汉室，若能迎天子前往兖州，定会妥善奉养。”

吕布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

董昭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替曹操当说客。

曹操想接天子去兖州。

说是奉养，等天子到了曹操手中，朝廷的名义也就落到了曹操手中。

吕布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董昭站在旁边，小心看著他的脸色。

“大将军，曹使君与大将军并无嫌隙。若此事能够办成，曹使君必定感念大将军的情义。”

“光凭一句感念，就要我把天子送给曹操？”

董昭心中一动。

吕布没有直接拒绝。

他连忙说道：“大将军若有什么条件，在下可以代为转告曹使君。”

吕布放下茶杯。

“关中今年收成不好。”

“我手下有兵马要养，百姓也要吃饭。曹操若真想接走天子，总不能让我白白把人送过去。”

董昭试探著问道：“大将军需要粮草？”

“不错。”

“多少？”

“不是一车两车，也不是几百石粮食就能打发的。”

吕布说道：“曹操拿出足够多的粮草，我才有心思与他谈下去。”

董昭心里盘算起来。

可若能将天子接走，这点代价也未必不能付。

更何况，他今日只是探听吕布的意思，最终如何商议，还要看曹操。

“大将军的意思，在下记下了。”

“记下便好。”

吕布摆了摆手。

“回去告诉曹操，粮草的事若谈不拢，其他话不必再说。”

董昭躬身行礼。

“在下告退。”

他走出府门，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惧意渐渐散去。

原本以为吕布手握天子，绝不会轻易放人。

没想到自己只提了一次，吕布便开口索要粮草。

在董昭看来，吕布却只顾著眼前的粮食，竟连天子的用处都看不明白。

“倒省了不少口舌。”

董昭心中得意，快步离去。

府内，吕布望著他离开的方向，笑了笑。

曹操想用粮草换天子。

粮草他要，天子可不会送出去。

下人匆匆过来。

“主公，蔡公登门求见。”

“蔡邕来了？”

吕布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贾诩先前说过，要借放粮之事促成婚事。蔡邕此时上门，多半便是为了粮食。

他想了想，说道：“告诉蔡公，我在喂马，没空见他。”

下人一愣。

“就这么说。”

“诺。”

蔡邕在府门外等候，见下人出来，连忙上前。

“大将军可在府中？”

“在。”

下人低著头，“不过主公正在喂马，没空见蔡公。”

蔡邕怔住。

“喂马？”

“是。”

“你可曾说老夫有要事求见？”

“说了。主公让小的回禀蔡公，他正在喂马，眼下没空。”

蔡邕胸口一闷。

三辅百姓眼看就要断粮，吕布却连见他一面的工夫都没有，只顾著给马喂草料。

可粮食在吕布手里，他只能留在门外等候。

府中，严氏听到消息，急忙来到马厩。

“夫君，蔡公是朝中重臣，也是天下有名的大儒。你一直把他拦在门外，若有人围过来，该如何收场？”

吕布随口说道：“我不见他，他等一阵自然会走。”

“若他不走呢？”

严氏说道：“当初蔡小姐为了救父亲，便跪在咱们府门前。蔡公若也跪下来，百姓看见，又会怎么说？”

吕布动作一顿。

严氏继续道：“夫君好不容易让关中百姓对你改了些看法，若此事传出去，只怕又要有人说你欺压朝臣。”

吕布回过神。

蔡邕若是为了百姓求粮，当真有可能拉下脸面。

让他在门外站著，若招来围观的人，自己反倒不好处置。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吕布立刻叫来下人，“去，把蔡公请进来。”

吕布又补了一句。

“人进来之后，把大门关上。”

严氏听见，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夫君请蔡公进府，还要关门？”

“门外说话容易让人看见，府里就方便多了。”

“夫君究竟打算做什么？”

“先让蔡公喝几杯茶。”

吕布拍了拍手，将剩下的事交给下人，自己留在马厩旁，没有立刻去见蔡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