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相国且慢×4

第12章∶相国且慢×4吕布此刻满脑子浆糊。

他前天和典韦打了一架不分胜负，傍晚被突如其来的门板砸晕，夜里在歌舞厅快活了大半夜。

昨天早上闹了一通又被女儿拽过去练戟。

今天卯时不到就来守这该死的大门，刚才还在殿门外跟张辽、徐晃吹嘘自己当年怎么怎么样，结果逼话没说完，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了进来。

殿门一关，四面烛火晃得他眼睛发花。

“相国？”他本能地看向董卓。

董卓高高站在台上，肥脸上也是茫然一片，显然对这出戏码毫不知情。

他扭头看自家好大儿，刚要张嘴，又被董坤打断。

“相国且慢，您老人家坐一旁看著就行，一切由我来安排。”

董卓张了张嘴，看了看自家好大儿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又看了看满殿泾渭分明的文武百官，居然真就一屁股坐了回去。

殿中烛火摇曳，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目光尽数集中在董坤身上。

吕布握著方天画戟，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是董卓麾下第一猛将不假，可眼前这场面，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演哪出戏。

与出戏的吕布不同的是，戏中的袁隗和杨彪几人对上董坤的目光却不由地心虚。

身为四世三公，他们身后的势力何其之大，他们家族的影响力何其之广。

有这些底气在身，他们从始至终都没将董卓一个粗鄙匹夫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董卓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祸乱朝纲，搅动天下，让他们能从中得利的棋子。

可是现在……

局势貌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那个混小子竟敢冒著天下大不违公然改朝篡位，并且在朝堂之上威胁百官。

董坤的目光从袁隗脸上慢慢滑到杨彪脸上，又从杨彪脸上滑到荀爽脸上，最后落在黄琬、王允、司马防等人身上。

这帮人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才是洛阳城里真正能左右风向的暗流。

董卓手里的西凉铁骑能杀人，但杀不了人心。

人心这东西，得靠算计。

“怎么？”

董坤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逼近文官队列。

“方才伍大人慷慨陈词的时候，诸位不是还暗地里点头称是吗？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

他停在袁隗面前，微微歪头打量著这位四世三公出身的太尉。

袁隗眼皮微微跳了跳，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从容模样。

他拱了拱手：“董博士言重了，老臣不过是觉得，天下大事，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念。”

“董相国若真有心承继大统，何不效法古之圣贤，三辞三让，也好堵天下悠悠之口？”

此言一出，殿中几个原本打算站出来的大臣，腰杆子又悄悄挺直了几分。

三辞三让？

谁有那闲工夫陪你们演这一出？

董坤伸手拍了拍袁隗的肩膀，冷笑道：“老东西，最后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否则就别怪吕将军戟下无情了。”

工具人吕布：……我吗？？？

袁隗心底一沉，脸上那份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风浪，哪怕是董卓废帝立帝时，他也只当是西凉蛮子仗著刀兵在台上蹦跶几天，早晚会成为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更近一步的踏脚石。

可眼前这年轻人，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脊背发凉。

那不是年少轻狂的莽撞，而是一种算准了所有棋路之后、懒得多费唇舌的笃定。

袁隗下意识看了一眼握著方天画戟、满脸写著“我到底该砍谁”的吕布，喉头微微滚动。

"……博士年少有为，老臣佩服。"

他往后退了半步，躬身一礼，随即出列。

袁隗这一行为令众人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袁家竟是第一个拱手低头的世家大族。

荀爽一直低著头默不作声。

他比袁隗看得更透，董坤今日敢当著满朝文武做这些事，这意味著这年轻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天下大义、青史骂名。

他在乎的是事情办成，成王败寇。

这种人，最可怕。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出列。

杨彪盯著荀爽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坚持，叹了口气走出队列。

他们这一动，原本还咬牙硬撑的几个世家老臣便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出列。

转眼间，殿中原本泾渭分明的对峙局面便被打破，出列的官员占了八成有余。

只剩下寥寥二十余人还站在原地。

董坤扫了剩下的人一眼，不由乐了。

全踏马的是西凉老熟人，合著这些时日来，便宜老爹竟然一个人都没拉拢。

当然也有一个人例外。

那就是蔡邕。

蔡邕站在那二十余人中间，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里去。

他是被硬生生架到这个位置的。

原本他只想安安稳稳修修史书、弹弹琴、写写字，结果两个女儿被董卓强塞进董坤院子里，他这老丈人的身份算是被强行安上了。

反对吧，两个女儿两颗心都在人家身上。

赞成吧，他蔡邕这辈子清名就全毁了。

现在这场面还真是黄泥巴进裤裆，不是屎也成了屎。

董坤笑眯眯走到蔡邕面前，拱了拱手：“蔡大家，您老德高望重，往后这新朝修史编书的重任，还得仰仗您呐。”

蔡邕嘴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董博士抬爱了。”

满殿文武看蔡邕的眼神顿时变了味。

从刚才的疑惑不解，变成了一种原来“你也是董贼的人”的了然。

蔡邕在心里把董卓和董坤父子俩骂了个遍。

累了，毁灭吧！

他此刻只希望朝会能早点结束，好让他去歌舞厅找新来的白皮子——托尼库尔?莫妮卡。

发泄发泄心中的郁闷与憋屈。

董坤也不再继续为难这个未来的老丈人。

见殿内局势已定，扭头朝吕布使了个眼色。

“吕将军，麻烦你将这些汉室忠臣暂时关押在廷尉狱中，切记不可伤及性命。”

总算有了具体指使的工具人吕布抬头看了眼董卓，见识迷糊不定的，索性按照董坤的命令行事，招呼士兵进来将这百来文武押走。

大殿内逐渐空旷下来，全程挂机的刘协终于忍不住，惊恐地哭了出来。

听到耳边传来的哭泣声。

董卓这时起身刚想开口，又又被董坤打断。

“相国且慢，接下来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