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剥面人！

肖柏屿亲眼看著师妹在面前被枭首，整个人还陷在惊骇里，又听见纪川这番平静的暴论，悲怒交加，反笑出声：“呵呵！你这无耻的魔修，真是牙尖嘴利！”

“杀我师妹，还要拿我等清正修士做试验，禽兽不如！”

“清正不是靠嘴说的。”

“我太清宗就是清正！”

“你们背弃了初心使命。”

“呔！你这卑劣的魔修！”

“喔？” 纪川挑眉，“不是说本座顺天应人，替天行道吗？怎么转头又成了禽兽魔修？”

“我那是碍于形势，说的违心之言！” 肖柏屿嘶声，目眦欲裂。

“好哇，” 纪川点点头：“心口不一，可见道心并不磊落，死来！”

纪川拿著面具，狠狠朝肖柏屿扣去。

谁知，

肖柏屿面露不屑，冷嗤一声：“只恨同伴不济，屡次错失良机，否则早已将你这魔修斩杀！吾又怎会为你这魔修所利用？有死而已，怎可假此邪物？！”

言毕，肖柏屿沉凝气息，自行往沼泽深处沉去，

泥面咕嘟冒几个泡，肖柏屿人已不见，再无动静。

“噫……宁死不屈么，有趣。” 纪川拿著面具，犹豫道：“比这妖女硬气些，那我应该找谁测试呢……”

纪川下意识看向程景耀。

“咕噜……” 程景耀紧张咽下一大口口水，结结巴巴道：“恩、恩师…别闹……”

“我胆子小，您别吓我……”

“你又无罪，本座也不是滥杀之人，” 纪川摆了摆手，打消念头道：“以后自会去抓魔修做试验，你把水烧开吧。”

“蛤？” 程景耀不明所以，愣愣问道：“什么把水烧开？”

“啧，愚蠢。” 纪川嫌弃道：“方才肖柏屿不是自沉淤泥吗？

我恐他藏了避祸的法诀，龟息假死，骗过人去。

所以让你用大日金乌诀，将这泥潭烧沸，勿要令他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本座心神不宁啊。”

“咕噜……” 程景耀心中惊骇至极，人家都已经自尽了，竟还要将其煮熟烹了？

这也太谨慎，太不留余地了！

“前辈真是算无遗策！连假死脱身都防著，晚辈佩服！”

“你哆嗦什么？”

“没、没有！” 程景耀一激灵，牙颤道：“晚辈能为前辈效力，实在太激动了。”

“动手。”

“遵命……”

程景耀不敢怠慢，掐起法诀，掌心金乌火光腾起，声音打颤道：“大、大、大日金乌！”

唳——

数丈金乌自身后掠出，火光涛涛，先在泥潭上空盘旋一周，焰羽照得满沼通红，随即一声长鸣，扎进黑泥之中。

霎时间，

整片泥淖被烧得翻滚起来，咕嘟咕嘟冒泡，泥水沸腾如羹，热气混著腥气蒸上殿梁。

程景耀睁大眼睛盯著泥面，直到片刻后，一具躯体翻滚著浮了上来，确是肖柏屿，再无半分气息。

望著满沼残尸，程景耀心里惊恐翻涌：

“竟然一口气斩杀了这么多锦卫、这么多太清修士…这下…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而且肖柏屿乃是太清宗天骄，有正统传承，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师……如今竟像一条死狗般，被煮熟了？

奇耻大辱啊！

传出去太清宗必会倾巢而来，此恨怎解啊？！”

他偷偷抬眼看纪川，却见这位魔头立在筏上，望著浮尸，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纪川负手而立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修道路上，天骄朝生暮死。今日是他，明日未必不是你我。骨埋荒山，血沃灵田，大道之上多尸骸啊。

汲汲营营争来斗去，你我，和泥里争吃腐土的虫豸，没有分别。”

纪川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大殿，幽绿眼底寒光一凝：

“现在，后方已经扫清，接下来该抗巫了。”

“要彻底解决这些巫蛊…何况这殿中还暗中藏著个鬼东西呢。”

纪川没有半分停歇，提剑转身，掠向巫蛊乩僮。

这回不必再试招，纪川脚步一错，人影几闪，数面白玉面具被接连挑落，乩僮尽数伏诛。

“可这面具有什么用呢？”

“方才杨依依等人戴上面具时，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想必这面具能唤起大恐怖。”

“我真的很想知道啊，本座心如猫抓……”

“恩师，您是树林里放风筝，绕住了。”程景耀道：“小萤虽然被练成尸魔，但是保有神魂啊！”

“可以用小萤来试验，然后搜魂。”

“唔！”纪川赞道：“你说的对极了！”

“过来把你！” 纪川大手一摄，顷刻抓住小萤的脖子，将白玉面具按在脸上，同时搜魂。

刹那间，

纪川只觉神识被无形之力拉扯，眼前泥沼、尸身、筏子尽数褪去，跌入一段灰蒙蒙的残忆之中。

阴冷的山洞，四壁渗著水珠。

小萤被粗绳绑在木柱上，

戴青铜面饰的人手法极稳，先以细针沿她面骨走了一圈穴道，再用极薄的利刃自额际切入，顺著皮肉一点点的，完整地往下剥脸。

血顺著下颌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洼。

活生生的剥离，小萤的脸皮被整片揭起！

纪川身临其境，也有些幻痛，撤回神识后，喘息也粗重了几分。

“果然没被折磨过，不知道弱者的痛苦。”

程景耀一直探头探脑，问道：“您看见什么了？”

“这面具里头到底是什么名堂？怪吓人的……”

“什么名堂？” 纪川把面具递过去，“你也看看？”

“别别别！” 程景耀像被烫到，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双手乱摆：“不必了不必了！”

“晚辈福薄命浅，受不住这个！”

便在此时，

大殿深处，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一人中踱步而出，身著玄色古袍，脸上覆著青铜面具，面具上无眉无目，只刻著古朴的纹路。

来人停在十步外，上下打量纪川一番，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不错，你很不错。”

“一路杀进来，破巫阵，斩乩僮，不被利诱，不被言动，心性够狠，眼光够辣。”

“你有资格接替我，成为新的守庙人。”

纪川瞳孔微缩，杀人剑绷紧，周身黑瘴浮起，蓄势待发。

“这正是幻境中的……那个剥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