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也真是个人物

小萤揭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张普通男人的脸，四十来岁，窄额头，宽下巴，颧骨上有一道旧疤。

唯一特别的是眉心铜钱大的凹陷，像被东西顶过。

小萤低头看看脸，又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面具，撇撇嘴，似乎觉得这青铜祭司太过普通。

突然，

嗤——

青铜祭司额头一鼓，整张脸往里瘪，“赫然喷出毒瘴，这是他藏到最后的临死阴招。

“咕噜！”小萤丹红小口微张，竟然将毒瘴吞了下去。

“呱……”小萤发出蟾猖的叫声，身为五毒聚合体，自然不怕这蛊毒。

“好家伙！都死硬了，还藏这么一口毒？”程景耀惊魂未定。

“这青铜祭司也太阴险了！”

“换个反应慢的，刚才直接就被喷中了！”

小萤款款蹲下身，拾起青铜面具，双手擎著，送到纪川面前，轻声道：

“奴婢为主人献宝。”

纪川接过面具，忽然道：“方才…你是故意不让祭司把话说完吧？”

“咦~？”小萤歪歪头，脸上露出很无辜的表情：“奴婢虽然没有此心……”

小萤皱了皱眉，认真琢磨自己的心思，又轻笑道：“但潜意识里…似乎很想给主人添堵呢。”

小萤说得坦然，仿佛“阴纪川这件事这件事，于她而言是趣事。

“善。”纪川肯定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有心了。”

“多谢主人夸奖。”小萤万福施礼。

“这究竟是什么相处模式。”程景耀盯著小萤，腹诽道：“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算是器灵吗？

珠子炼成之后化出的灵智？

不对，器灵没这么邪性，器灵跟主人是一体的，哪有器灵潜意识里想给主人添堵的？

恐怕不是器灵……应该就是五鬼五猖同心珠的化形，融合猖将的特性和五鬼的怨气，才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她潜意识里对恩师还存著敌意啊……一个对主人藏著杀心的器灵，恩师竟也敢留在身边，这是何等的胆色，何等的……疯狂？”

程景耀后脖颈子发凉，快走两步到纪川面前，整整衣冠，一揖到底，朗声道：“恭喜前辈，贺喜前辈！”

“五方猖母炼就同心宝珠，这是何等的通天手段！

前辈以霹雳手段诛尽奸邪，以菩萨心肠护佑良善众生，剑出鞘则魍魉授首，法略施将群魔荡平！

晚辈虔心祝愿前辈道途永昌，诛恶无阻，剑锋所指，邪祟尽伏，妖邪避易，万魔钦服！

愿前辈修为日进，破境如飞，早日修成无上大道，超脱长生，受万灵仰望！”

一口气说完，脸不红气不喘，肺活量相当了得。

小萤嘴角抽了抽，深深看了程景耀一眼。

这货，脸皮之厚、反应之快、措辞之肉麻，也真是个人物。

“善。”纪川眉眼低垂，抬手虚扶，道：“此宝不是邪器，乃是绾心珠！”

“绾心…绾结一心，好名字！”

“善！你既真心恭贺，且方才为本座护持有功，也该封赏于你……”

纪川把青铜面具往前一递，轻笑道：“这青铜面具…就赐你戴上吧。”

“……”程景耀表情凝固。

低头看面具，抬头看纪川，脑子想起白玉面具的种种……

白玉面具都这样了，青铜面具可是凌驾于所有白玉面具之上的巫王秘藏！

这玩意儿戴上去…自己还有命在吗？

恩师该不会是觉得我知道得太多，这就打算卸磨杀驴了吧？

方才我是不是马屁拍得太过了？还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啊，我夸他菩萨心肠来著，哪句不对？

“我……晚辈似乎不配戴吧……”程景耀往后退了半步，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为本座鞍前马后，这是应得的，不可推辞，必须收下。”

纪川把必须两字咬的很重，

“是…是……”程景耀战战兢兢接过面具，入手一股沁骨的微凉窜上来，凉得他打个激灵。

程景耀慕然想起还是凡人的时候，抱著爹娘的遗体时，就是这般寒凉。

“你又哆嗦什么啊？”纪川好言道：“放心吧，你没有死劫，这正是你的一桩机缘。”

程景耀抬头看纪川。

眼神倒是真诚的，但纪川的信用恐怕是有限度的……他说没有死劫，通常意味著九死一生，倒大霉就是了。

“恩师所言……景耀只是信的。”

“我一点也不怕。”程景耀给自己壮胆，然后把青铜面具往脸上一扣。

“唔~”

“嗬……”

面具贴合的瞬间，程景耀浑身一僵，整个人绷成了根棍子。

纪川凑过去看他，小萤也凑过来看。

“怎么样？”

“感觉如何？”

过了三息，

程景耀逐渐缓过来，嗫嚅道：“没，没事儿。”

“废话。”纪川放下心来，翻了个白眼，道：“这青铜面具乃是凌驾所有白玉面具之上的巫王秘藏，本座又不是弑杀之人，怎会令你冒险？”

“快说，青铜面具究竟有什么妙用？”

程景耀沉默几息，闷闷道：“……其实恩师心里根本就没谱吧？”

纪川面不改色：“别废话。”

“正如恩师所言，这青铜面具果然是巫王秘藏。”

“戴上这面具……便能控制榕墟神庙中的一切。”

“比如？”纪川追问。

“恩师请看。”

程景耀抬手打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四壁的尸油灯齐齐一灭，殿里伸手不见五指。

“恩师看见了吧？”程景耀幽幽道。

哒——

又打了个响指。

尸油灯复明，同时，十余具玉面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白花花一片面具，其中几具距纪川，不过数尺之遥！

猩红眼眸直勾勾盯著纪川！

刷——

小萤的蝎尾瞬间甩出去，尾针横扫，

啪啪啪啪！

连响四声，靠得最近的四尊玉面祭司面具被扎穿，脓血四溅，颓然倒地。

小萤扭过头，幽幽地看向程景耀，两条蛇信子嘶嘶吐著，阴恻恻道：

“要背叛主人吗？我可不会帮你的……”

纪川：“……”

身边这都是一群什么货色啊？

程景耀吓得将面具扯下来，双手乱摆：“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只是目前还不熟练而已！”

“切……”小萤嗤笑，两条青蛇头从脖子两侧探出来，蛇信子对著程景耀嘶嘶作响：

“你怎么就不敢动手？”

“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