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五猖五鬼同心珠

“血…血…有血有肉…大道可期……”

纪川兀自嘟哝著，全然不将此时的死局放在心里，祭剑再杀，杀人剑反手绕颈而出，斩向青蛇头颅。

剑光一闪，青蛇头颅被斩落！

而就在新头重新生的刹那，

“来！”纪川暴喝一声，双手猛地朝大殿狰狞抓去！

尸魔鬼母被隔空摄住，齐齐掠到面前。

“借汝一物！”

不等小萤拒绝，纪川十指如钩，掐住鬼母脖颈，生生把小萤的脑袋拧了下来！

噗——

鬼母无头腔子里涌出腥臭，蛆虫蠕动著散落！

“啊！”程景耀一嗓子叫了出来：“恩师？！您这是干什么？！您疯了不成？！”

“怎么灭自己的威风啊？”

青铜祭司也愣住了，盯著蛆虫所化的鬼母，疑惑道：“他…他怎么打著打著…给自己一刀？”

“这鬼母不是他自己养的尸魔么？！”

“竟然…竟然当著我的面，把自己的鬼母给手刃了？！”

纪川手拎著鬼母头颅，人立在满地脓血之间，脸上没有半分痛惜，只有一种大彻大悟之后的庄严、疯魔。

纪川朝天一拜，颂道：

“坛前脓血化五猖，本座袖手定玄黄。”

“本是山阿披萝魄，今归母腹作儿郎。”

“一敕魂归阴舍锁，再敕形合气自藏。”

“若问此术何名目……

太阴链形合猖章！”

吟罢，

纪川十指暴张，声嘶力竭断喝：

“给我！炼！”

这一喝，满殿阴风大作！

周身缭绕的黑瘴缭绕，同时，脑后凝出一轮皎皎太阴，

残月，化，圆月。

冷冷的月色从掌心洒下，摄住半空五具脓血猖将，摄住五具尸魔鬼母。

纪川盯著两团邪物，沙哑笑道：

“往日鬼母只有蛆虫为肉，空有尸身，没有精血……如今有猖血加持，怎么不算有血有肉呢？”

“炼！！！”

最后这一声 “炼”，几乎是从肺腑里轰出来的，掐出太阴链形神通，十指青筋暴起，七窍里鲜血汩汩而下，顺著纪川苍白妖异的脸颊往下淌，容貌骇人至极。

太阴链形神光照下，猖血，肉蛆，缓缓靠拢，相撞，相融。

血往肉里渗，蛆往血里钻，红色蛆虫晶莹剔透的团成一团，好似红石榴相似。

再皎皎月光里，点点猖血渗尽，五具鬼母重塑，皮肤上缠著五色瘴毒。

赫然已是新成的猖母！

程景耀揉揉眼睛，掐自己大腿一把，看清五具猖母后，失声道：“肚子……”

“看她们的肚子！竟然一点点大起来了！揣上了！”

石阶之上，青铜祭司一步步往后退，脚跟碰到石阶边缘，险些跌坐在地。

“顷刻之间…他就把我的五猖…炼了？

他当著我的面！把我的五猖，炼了……”

“我的心血…我的五猖……”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纪川半分不停，掌心黑瘴再卷，刚站定的五位猖母，又被凌空摄起，在空中悬成一圈。

纪川抬手，掌心红光催动，五指朝下，红光压在猖母腹上。

禁制一松，腹中猖胎立刻开始啃食母体。

“唔……” 猖母发出压抑的痛哼，腹壁上鼓起蠕动的大包。

“痛……好痛……”

“纪川！你这个……天杀的恶贼！”

“你不得好死！”

小萤破口咒骂：“纪川！”

“你诱杀本座，将我抽魂炼魄，改易形容，现在还让这鬼东西吃我 ？我做鬼也饶不了你！纪川！纪川 ……”

骂声未绝，

噗……

一声轻响。

猖母被吃空，皮囊像破布堆在地上，蠕动的猖胎爬了出来，各自裹著青、绿、黄、白、灰五色毒光，在地上扭来扭去，扭过头，竟朝纪川露出獠牙。

纪川垂眸，冷冷看著脚下猖胎，脸上没有半分悲悯，叱骂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尔等借母腹成形，不思回报，竟然反噬亲娘，真是禽兽不如！真是罪该万死！”

“逆天噬母的毒物，就该当场诛灭。”

说罢，纪川大掌往下一按，黑瘴罩住五只猖胎，口中再念活炼的法诀：

“猖魄熔成五色浆，魂清未散胶中藏。”

“火回浆聚丹华结，一颗明珠掌底光。”

凭借黑瘴的噬元之力，猖胎被熔成五色脓浆，鬼母魂魄炼尽，毒魂收束，浆液在太阴月光里旋成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五色流转。

“五猖五鬼同心珠！” 纪川掌心一托，将珠子托在掌中，仰头朗笑：

“宝成！”

纪川以往的法宝都是上天所赐，得来是得来，终归是外物。

可这五猖五鬼同心珠不同，是纪川临阵悟道，亲手以五鬼、五猖为料，一咒一诀，一炼一结，从无到有炼出来的。

这种成就感令纪川心神悸动。

纪川托著珠子，爱若至宝，越看越喜，心里暖暖的，有种亲生儿子的感觉。

“从今往后，” 纪川摩挲著宝珠，欣喜道：“这就是本座的本命法宝了。”

爱意刚生，杀意已起。

“击！”纪川断喝一声。

嗡——

宝珠发出诡异的嗡鸣，大殿的空气跟著起了一圈波纹，人油灯火苗晃动。

这颗说是宝珠，其实仍是一团蠕动的五色血浆，同心珠脱手而出，脓血波动暗涌，狠狠击向青铜祭司。

“啊！”青铜祭司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硬接，双手举起人皮鼓，死命往前一挡。

砰！

同心珠撞在人皮鼓面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团五色血浆竟在人皮鼓上撞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眼、鼻、嘴从鼓背透出来。

“啊！” 青铜祭司踉跄后退，失声惊骇：“这是什么邪物！这是什么邪物？！”

话音未落，

人皮鼓上那张脸化开，五色毒浆聚起，化作少女的模样。

正是小萤。

可这个小萤，与先前全然不同了。

紧接著，

小萤身上同时爆出五猖的形态，脖子两侧长出蛇头，背后竖起蝎尾，肋下蜈蚣百足，口中喷吐蟾酥毒雾，脚下一错，还能化作幻影，本体与幻影分进合击。

一身五色，同时兼备五猖之形，凶戾可怖。

“别过来…别过来！”

“我、我不能死……否则……”

刷——

小萤不答，蝎尾毒钩如镰刀横扫，顷刻将青铜祭司人头斩下！

大殿安静下来。

小萤伸出苍白的手指，捏住青铜面具，轻轻一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