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安之借帖求前程，景升观颜探实意

第041章 安之借帖求前程，景升观颜探实意第二天，州牧府。

后院，刘表背著手，一边走，一边听身后侍从汇报。

“那陈家郎君冠礼之时，宾客众多，水镜先生、庞德公二人为正宾，观礼者，有崔州平、石广元、孟公威、徐元直……”

刘表突然一回头：“徐元直？他也在？他不是去投了刘玄德么？”随后点了点头，“也对，他也是水镜先生门下，又是诸葛孔明之友，他去观礼，倒也合适。”

侍从也跟著点了点头：“使君所言极是，而且刘玄德也在观礼之列……”

刚走了没几步的刘表又再度停下，瞪著那侍从片刻，眯起眼睛：“刘玄德？”

侍从一拱手：“不仅刘玄德在，他那两个结义弟兄也在。”

刘表愣了一下：“刘关张与徐元直皆不在新野，那新野何人留守？”

侍从回道：“刘备将赵云从樊城调回新野，又让糜芳去镇守樊城。”

“哦……”刘表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又停下脚步。

侍从马上站好，等待刘表吩咐。

“你去告诉德珪（蔡瑁表字），就说让他……呃……”

侍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一抬头，看见刘表一副纠结的表情。

片刻后，刘表摆摆手：“算了。”

这没头没尾的，侍从也不敢多问，便继续跟在刘表身后，陪著刘表在后院溜达。

其实刘表是想让蔡瑁派人去收回樊城的，可转念一想，如今荆州还需要刘备来抵挡曹操，之前樊城被曹仁、李典占据，也是人家刘备夺回来的。

如果现在派人去收回樊城，怕是刘备那里会不好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府外有人求见。

刘表皱著眉头：“谁？”

来报信的人单膝跪地：“那人自称姓陈，手里有水镜先生和庞德公两人联名的拜帖。”

说完，来报信之人将手中拜帖高高举起。

刘表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随即笑出了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陈家那小子。”刘表一边笑，一边把拜帖递了回去，“让他去偏厅等我，我稍后便去。切记，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一旁的侍从几步凑上前：“使君，不过一竖子耳，使君何须如此？”

刘表瞥了一眼侍从：“哼，竖子？水镜先生和庞德公皆言，此人乃荆襄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此人若是竖子，那天下便没有少年英才了。”

侍从干笑了几声，刘表也懒得继续跟他多说，扭头便往回走了。

……

偏厅。

陈来的脚还是不能吃力，所以他拄著拐走进来之后，刺史府的下人很贴心地扶著他入座，还给他准备了一张凭几。

凭几，是一种低矮的家具，专门用来缓解跪坐时腰腿的疲劳，让人可以倚靠。

身体靠著凭几，膝盖仍然朝前，从对面看过去，姿态上仍然维持著跪坐的轮廓。

其实他还可以盘腿坐，这个时期，随著胡风逐渐传入，盘腿坐已经开始在上层社会零星出现。

只不过，盘腿坐，也仅限于非正式场合。

这里毕竟是一州之主所在，陈来还是要注意一些礼节的。

下人们送上茶果，陈来礼貌道谢，然后便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果然是水镜先生高徒，又得庞德公青睐，谦恭有礼，颇有乃师之风啊。”

陈来一回头，看到一个老者已从门外迈步进来。

那老者鬓角微白，却精神矍铄，背著手，一身上位者的姿态。

此人定是荆州牧刘表了。

只见刘表在陈来身上一扫，目光先落在一旁拐杖上，又移到那张凭几上，眉头微微一挑：“这是怎么了？”

陈来踉踉跄跄的想起身行礼，被刘表抬手止住：“坐著吧，不必拘礼。”

陈来拱手道：“前几日不慎扭伤了脚，行动不便，失礼之处，还请使君见谅。”

“哦，这样啊。”刘表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无妨，无妨。你是水镜高徒，又得庞德公青睐，能来这里，便是老夫的座上宾，这些虚礼就免了。”顿了顿，刘表又笑呵呵地看向陈来，“况且，若论亲戚……”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和陈来之间比划了几下。

若论亲戚，刘表娶了蔡夫人，蔡夫人的妹妹嫁给了黄承彦，生下黄月英。

所以，黄月英应该叫刘表一声姨夫。

陈来虽然不是黄月英的亲子，可这么多年以来，也与亲子无异了。

刘表说的“亲戚关系”，就是这个意思。

陈来秒懂：“阿嫂常念叨您，说您老人家福泽深厚，是荆襄的定海神针。”

刘表一听，哈哈笑了两声，捋了捋胡须：“那丫头，倒是会说话。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她了。”顿了顿，刘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往上一瞄，透过茶汤的热气，目光落在陈来身上。

他在想——这小子，今日来我这里做甚？

放下茶杯后，刘表清了清嗓子：“听说，你已行了冠礼？”

陈来拱手回话：“正是。”

刘表点点头：“想必已有表字？”

陈来的表字“安之”，之前只有少数人知道——起码刘表不知道，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闲著没事也不会去打听一个还没冠礼的年轻人有没有提前取表字。

于是陈来声音响亮地回答：“得老师赐字，安之。”

“安之……”刘表轻轻念了一遍，随即大概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几声，摇著头，“不错，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既来之，则安之，甚好。就如同当年水镜先生给你兄长孔明取表字之时，呵呵……”

大概是觉得当著陈来的面蛐蛐诸葛亮的表字有点为老不尊，刘表及时刹车，然后继续看向陈来：“既如此……安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终于到正题了！

陈来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随即朝著刘表拱手施礼。

刘表摆摆手：“你行动不便，不要在意这些。”

陈来笑著回应：“多谢使君！”随即继续靠著凭几，“不瞒使君，在下此行，乃是为了求个前程。”

前程？

刘表眯著眼睛看向陈来。

就凭你“水镜高徒”的身份，你还缺前程？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老师的意思，还是……你兄孔明的意思？”

陈来心中感慨，阿兄猜的真准，刘表一定会如此问。

于是他按照预先想好的词，朗声回答：“回使君的话，是在下自己的意思，不过在下已经问过老师了。”

刘表仔细观察著陈来的表情。

嗯，还算真诚。

刘表此生阅人无数，他自认看人还算准。

陈来则是继续说道：“之前阿嫂帮我寻了一门亲事，乃是德公从女。使君当知，庞氏乃荆襄望族，门第高华，德公更是荆襄士人之望。在下若以白身求娶庞氏之女，莫说旁人如何看待，便是在下自己……呵呵，也觉得脸上无光。”

刘表边听边点头。

陈来则是继续把话说完。

“老师的意思是说，在下年纪尚轻，功不成，名不就。”

“若就这样糊里糊涂成了婚，一则委屈了庞家姑娘，二则也叫阿兄阿嫂在庞氏面前不好说话。”

“所以，老师便让在下来使君这里走一遭。”

“老师说了，使君，乃荆襄之主，慧眼如炬，识人无数。”

“在下若能入使君之眼，得使君赐一份差事，哪怕是微末之职，也算是有个正经身份。”

“届时再去庞家提亲，便不算高攀，也算不得辱没了庞氏门楣。”

刘表一直静静听著，等陈来说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