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刘表夜话论少年，元直举例宽玄德

第043章 刘表夜话论少年，元直举例宽玄德晚上。

刘表坐在床边，侍女端上来一碗枣羹，刘表喝了几口，暖暖胃。

毕竟上年纪了，睡前喝点暖胃的，不烧心。

蔡夫人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刘表抬眼看了一下。

“夫君。”蔡夫人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盛著枣羹的碗，轻声吩咐侍女，“你下去吧。”

侍女低头后退，脚步轻轻地离开。

刘表手里握著勺子，抬眼和蔡夫人正好对视。

“这等事，让下边的人去做便是了，何劳你亲自动手。”

蔡夫人笑了笑：“妾身伺候自己的夫君，乃是本分。”说完，她从刘表手中接过勺子，亲自舀了一勺枣羹，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才慢慢送到刘表嘴边。

刘表摆摆手：“不吃了。”

蔡夫人把勺子放回去，蹲在刘表身边，伺候他脱鞋，然后捧著刘表的脚，慢慢放到床上。

刘表盯著蔡夫人的动作，声音压得极低：“你有话想问？”

蔡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床边坐下，把刘表的手轻轻握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抬起眼眸：“夫君，听说……你让那个陈安之，来琮儿身边做一个属吏？”

刘表眼神微动，默默点了点头。

蔡夫人放缓了语调：“夫君，那陈安之，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陈来是水镜先生的关门弟子，又同时得到水镜先生和庞德公这两位荆襄士人领袖的赞誉，最关键是他还那么年轻。

之前黄月英在襄阳各大族给陈来寻适龄女子相亲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都想嫁女啊。

蔡夫人自己甚至也想从蔡家挑适龄女子出来，结果让蔡瑁去挑了半天也没合适的。

不是太老，就是太小，或者太……拿不出手。

结果就是便宜了庞氏。

此刻，听见蔡夫人这么问，刘表低声笑了几声，微微摇了摇头。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少年。”

随后，刘表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皱著眉：“不对，那孩子，已经不是少年了，他刚行了冠礼。不过……那又如何？弱冠之年，没那么多阅历，便是有才，读书再多、得人赞誉再多，终究没经过事。老夫让他去琮儿身边，也不指望他挑什么大梁。”

他顿了顿，看向蔡夫人：“不过，他终究是水镜先生的高徒，学问底子，想必还是有的。他只大琮儿几岁，算是一辈人，两个年轻人相处起来也方便。琮儿身边，缺个能说话商量的人，让他跟著，遇些小事，可从旁参详一二，总比身边尽是些唯唯诺诺之人强些。”

蔡夫人轻轻点头：“还是夫君思虑周全，妾身多虑了。”

刘表的手轻轻在蔡夫人的手上摩挲著，声音里也带著笑意：“夫人不是多虑，夫人这是爱子之切。”

……

几乎是同一时间。

隆中草庐。

刘备皱著眉，在草堂里走来走去，一脸愁容。

诸葛亮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倒茶，喝茶，再倒茶，再喝茶。

终于，刘备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诸葛亮：“孔明先生，您真的不担心安之么？”

诸葛亮愣了一下，继续把茶杯送到嘴边。

一旁侧卧著的庞统笑了笑：“皇叔多虑了，这普天之下，最担心安之的，便是孔明了。”

刘备看著诸葛亮这一脸淡定的样子，他是真的没从这副表情里看到半点担心的样子。

一直没吭声的徐庶也开口说话了。

“主公，在下举个例子。”

刘备回头看向徐庶：“哦？军师请讲。”

徐庶呵呵笑了笑：“主公，当日虎牢关下，遣云长出战华雄之时，可曾担心云长不敌华雄？”

刘备一愣：“呃……不曾。”

徐庶点了点头，继续追问：“之前张武、陈孙造反，主公奉刘荆州之命讨伐之。两军阵前，主公遣子龙将军出战张武，可曾担心过？”

刘备停顿了片刻，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他慢慢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摇了摇头：“亦不曾担心过。”

徐庶再度追问：“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主公当年剿灭黄巾，讨伐张宝时，张宝派副将高升出马搦战。主公遣翼德将军出战，彼时，可曾担心过？”

刘备不由地看向徐庶：“军师怎知此事？”

徐庶一脸微笑：“主公只需回答，是否担心过。”

刘备思索片刻：“不曾。”

于是徐庶看向刘备：“既如此，孔明又何须担心安之呢？”

刘备愣住了。

军师说得好有道理啊，我一时竟无法反驳啊。

徐庶继续笑著解释：“主公放心，安之向来机敏……”

“对，机敏。”庞统突然插话，“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就被新野的守门军士关在牢里八天之久。”

呃……

庞士元你……

徐庶耷拉著脸，看向庞统的时候，表情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刘备连忙安抚徐庶，又朝著庞统拱手：“此事乃刘备之过，与军师无关……”

“皇叔，我知道与你无关。”庞统伸了个懒腰，慢慢坐起来，眼睛往徐庶的方向一瞥，“我也知道，和徐大军师也无关，可我就是想说几句。”

说完，还朝著徐庶一摊手，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徐庶搓了搓牙花，倔强地把脸转了过去。

刘备夹在中间，干笑了几声。

唉？

不对，刚才说啥来著？

对，军师方才说，安之向来机敏，然后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就被抓到牢里……

啊不对不对！

我怎么也被带跑偏了？

就在这个时候，半天没说话的诸葛亮终于开口了。

“皇叔。”

刘备连忙回应：“唉……呃，孔明先生？”

诸葛亮看向刘备方向：“安之此行，若能达成目的，希望皇叔记得之前说过的话。”

刘备连忙点头：“自然是记得。只是安之此去……”

诸葛亮直接开口打断：“皇叔放心，安之自有分寸。”

刘备不由想起陈来离开草庐前一夜。

当时，也是在这间草堂之内，也是在座几人。

……

时间倒退到那一夜，也就是陈来离开草庐、赶赴襄阳的前夜。

那一夜，最低气温0℃，东北风2到3级，有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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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的见证下，陈来跪在刘备面前。

他甚至还抢了诸葛亮的台词。

“为图皇叔之志，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当时激动到差点哭出来。

他回想起徐庶那句“抱著小鸡走，老母鸡焉能不追”的话，上前把小鸡啊不对，把陈来扶起来，还神情激动地说“此天以卿赐我也”。

然后，陈来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