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蔡瑁闻讯怒兴兵,陈来授计解疑惑(四)
第056章 蔡瑁闻讯怒兴兵,陈来授计解疑惑(四)诸葛均沏好了茶,陈来亲自给蔡瑁倒满。
反正这个时候没有茶满欺客的说法,蔡瑁也不懂。
蔡瑁则是盯著茶杯里飘著的那几片叶子,陷入了一阵沉思。
呃……
这是什么新奇的饮品?
当初刘关张第一次见到这种茶水的时候,大概也是如此的懵逼吧。
陈来端起面前的茶杯:“舅父,此乃清茶,饮之,可清心。”
蔡瑁把自己面前的茶杯举起来,送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气味……
哎呦!
滚烫的开水刚沏好的茶,那茶汤的热气也是滚烫的。
蔡瑁用鼻子吸了一下,热气被他吸到鼻子里,烫得他鼻腔疼,直皱眉。
可蔡瑁又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失态,只能硬生生把那股冲劲儿忍回去,挤出一个“不错不错”的表情。
陈来假装没看见,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开始和蔡瑁拉家常。
舅父最近身体可好?
舅母们呢?
那舅父家里的几位内兄弟(蔡瑁的儿子,论辈分是陈来的表兄弟,在当时被称为“内兄弟”)近日近况如何呢?
陈来就这么一句一句地问,蔡瑁也就这么一句一句地回答,拉扯了半天,双方突然很诡异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蔡瑁干笑了几声,陈来也配合地笑了几声。
蔡瑁想了想,该怎么切入粮车被刘备扣下的这件事呢?
陈来却“善解人意”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听闻舅父遣人,送粮草于新野,却被刘备将粮车全部扣下……”
说到这里,陈来刻意地停顿片刻,然后抬眼一笑。
“舅父,可有此事?”
注意啊,自打蔡瑁来了之后,陈来一共提起了两次刘备。
这两次,一次是说自己冠礼那天,刘备也来参加了,还试图请诸葛亮出山,结果诸葛亮没答应。
第二次,就是方才,问蔡瑁是不是给刘备送粮,然后被人把车扣下了。
两次,陈来都是对刘备直呼其名,没有用“玄德公”、“左将军”、“刘皇叔”等尊称。
在这个时代,直呼其名,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除非是长辈叫晚辈、老师叫学生、上级叫下级。
即便出于对晚辈、学生、下级表达亲近的考量,人们通常也会选择称呼对方的表字。
比如庞德公和水镜先生,见到诸葛亮,只会称呼“孔明”。
刘备平日里见到关羽和张飞,要不然称呼“二弟”“三弟”,要不然就称呼“云长”“翼德”。
这也是水镜先生在陈来还没满二十岁行冠礼之前,就提前给他取了表字的原因——就是为了让陈来这个关门弟子,和庞统、徐庶、崔钧等人交流的时候,别人能用表字来称呼他。
甚至,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时候,别人提起他,也会下意识用表字来称呼。
比如徐庶当时来草庐找诸葛亮,说自己打算离开刘表,说的也是“我原以为那刘景升,乃是明主”。
说白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或者是一种立场的表达。
就比如,如今荆州和江东孙氏敌对,当政者平日里提起孙权,都是直呼其名,甚至会蔑称“孙权小儿”。
再比如,曹操南下在即,荆州起码明面上也视曹操为假想敌,所以对曹操也是直呼其名,甚至称其为“曹贼”。
谁要是敢称呼一声“曹丞相”、“曹公”……
嘿嘿!
这和后世见著小鬼子以后,说一句“皇军来了”有什么区别?
到了这一步,要是各位还听不懂……
说吧,你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
……
而陈来方才连续直呼刘备的名字,蔡瑁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导致,他自己甚至都没察觉,就是因为这两声“刘备”,便潜意识把陈来当成自己人了。
颇有一种“你只要骂刘备,那我们就是好朋友”的荒诞感。
他压根不知道,陈来从他进门开始,就已经算计他了。
这两声“刘备”,也是刻意为之。
所以,记住了。
当聪明人开始算计你的时候,你是压根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被算计了的。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是坑呐。
……
既然陈来已经把话题引过来了,蔡瑁也不用绕弯子了。
他一声长叹:“都说刘备是仁义之主,不想也会做出这般无礼之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来,“呃……安之,听说,献计让我整顿兵马,屯于江夏附近,然后赠刘备粮草,让他抵御曹操之计,是……”
“不错,此计,是我所献。”陈来大大方方承认了,“舅父,兵马可曾准备妥当?”
蔡瑁下意识点头:“已准备妥当,马步军一万人,已在襄阳南大营集结。”
陈来听完,稍微有点失望。
才一万人呐……
按照陈来的谋划,将来曹操南下之时,他是要设计把这一万人当成大礼包送给刘备的。
算了,有了总比没有强,而且这一万人都是专门的野战部队。
众所周知,在这个时代,能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不是那些地方的守备部队——说白了,那些人守个城门,剿个流寇还凑合。
真要攻城掠地,打硬仗,靠的还是精锐野战军。
于是陈来略作停顿:“嗯,舅父若是觉得粮车被扣之事断不能忍,便让这一万兵马北上新野,再给许都送信,邀曹操发兵南下,届时南北夹击,定能让刘备首尾不能相顾,败走新野。”
蔡瑁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瞪。
你小子说什么?
他盯著陈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这才注意到陈来脸上挂著的淡淡笑意。
他明白了,这小子在说反话。
陈来确认蔡瑁接收到了自己的笑意之后,才不急不慢地给自己续了半杯茶。
“舅父啊,您意下如何?”
蔡瑁无奈地叹气:“安之莫要打趣了,若我联合曹操,夹击刘备,怕是主公那里……”
话不用往下说了,到这一步就够了。
“所以……”陈来拉长语调,“舅父既然不打算对刘备用兵,那就彻底打消这个念头。晚辈送舅父一句话,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既然目前还不能和刘备反目,那舅父就不要动辄对刘备做一些小动作。之前舅父数次对刘备动手,非但没伤到刘备分毫,反而让刘备对舅父有了防备。”
“如今粮车被扣……咳咳,舅父,晚辈不是替那刘备说话,只是晚辈估计,此事多半是刘备军师徐元直的主意。”
……
新野,正在和刘备商议军务的徐庶突然开始猛打喷嚏,一个接一个。
刘备一阵心疼,还以为是没关门,外边冷风吹进来,给我家军师吹感冒了。
他下令关门,然后让人取来一件长袍,亲自给徐庶披上。
……
襄阳,陈来住处。
“当然,粮车被扣,乃是事实。此事,刘备亦脱不开责任。”
……
新野。
刚给徐庶披上衣服的刘备,自己也开始打喷嚏了。
一旁的关二爷见此,没吭声,扭头又取来一件袍子。
……
襄阳,陈来住处。
“舅父若难忍一时之愤,那晚辈也不好劝阻,只是想请舅父先想一想,能一举歼灭刘备否?若灭刘备,何人镇守新野,抵御曹操?”
“这两个问题,舅父若是想明白了,再做决断不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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