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时间
第63章 没时间老板蹲在旁边,两只手攥得死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玄的手。
苏晚晴蹲在林玄旁边,抱著膝盖,嘴唇抿著,目光紧紧落在他手上。
她心里疑惑——林玄什么时候会针灸了?
她跟林玄从小一起长大,从来没见过他碰过针。
别说针灸,他连感冒药都懒得吃。
以前他生病,都是她催著他去医务室,他还不情不愿的。
可现在,他捻针,刺穴,起针,每一个动作都稳得不像话。
那双手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行云流水,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越看越觉得陌生。
林玄他,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又过了几分钟,林玄缓缓捻了最后一针,轻轻拔出来。
他把针还给老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板接过针,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老,发现老先生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胸口起伏规律而深沉,脸色比刚才好了太多。
“沈老……沈老?”老板试探著叫了两声。
老先生眼皮动了动。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一开始有些涣散,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周围,最后落在蹲在旁边的老板脸上。
“小……小周?”声音很哑,但能听清了。
老板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沈老!您醒了!您可算醒了!”
老先生动了动手指,像是想撑著坐起来。
老板赶紧按住他:“别动别动,您先躺著。”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冲上二楼。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夹克,国字脸,神色焦急。
后面跟著一个女人,年纪相仿,烫著卷发,挎著一个名牌包,脸上的表情比男人还慌。
是沈老的儿子和儿媳。
老板刚才打电话通知了家属,他们就在附近,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两人身后还跟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身形高大,步子沉稳,一看就是保镖。
他们上楼之后没说话,一左一右站在楼梯口旁边,面无表情。
中年男人一眼看到地上的父亲,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来:“爸!您怎么了?”
老板赶紧迎上去,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沈先生,沈太太,你们可算来了。刚才可把我吓死了,沈老突然就倒下去了,还好还好,多亏了这位小兄弟——”
他伸手指了指林玄:“多亏这位小兄弟用针灸,把沈老给救回来了。”
女人顺著老板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林玄身上。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穿著一件休闲外套,站在那儿,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名医大师。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就他?就他给爸扎的针?”
老板点了点头:“是,就是这位小兄弟。”
“你开什么玩笑!”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他一个小孩,看著还没我女儿大,你让他给我爸扎针?他懂什么?他学过医吗?他有证吗?”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林玄鼻尖上:“你是哪个学校的?谁让你碰我爸的?你知不知道我爸是什么人?扎坏了你赔得起吗?你这条命赔得起吗?”
她转身又冲著老板去了,声音又尖又高:“周老板,你也是的!我爸在你这儿出的事,你不打120,你让一个小孩来扎针?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你这店别想开了!”
老板被她骂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女人还没完,又转回来瞪著林玄:“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任何问题,你就等著吧。我们家饶不了你。你哪个学校的?你老师是谁?我现在就给你们学校校长打电话!”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像是真要打电话。
中年男人——沈建军,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你先别吵。”
“我别吵?”
女人声音更大了,“建军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爸都被人扎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别吵?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个大夫吗?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给扎坏了呢?你怎么当儿子的?”
她瞪著林玄,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沈建军蹲在父亲身边,一只手扶著父亲的肩膀,另一只手攥得死紧。
他听著女人那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他心里那股火,压了又压,压了又压,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爸现在还躺在地上。脸色刚缓过来一点,呼吸刚顺过来一点。
这个当儿媳的,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过来看看爸怎么样,是站在那儿跟一个救了爸的人吵架。
她瞎了吗?没看到爸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吗?没看到爸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吗?
沈建军盯著女人的侧脸,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翻涌著一股说不清的厌恶。
要不是当年家里安排联姻,他怎么会娶这种女人?
她家那时候有点钱,他爸欠了她家一个人情,婚事就这么定了。
他当时不同意,可他爸说“做人要讲信用”,他不敢不听。
沈家能有今天,全靠他爸。
他爸在京城部委干了二十多年,提拔过的人遍布全省要害部门。
他沈建军现在的位置、他家里的房子、他女儿上的学校、他老婆开的车,哪一样不是靠著他爸的面子?
在家里,他爸说一不二。他爸说东,他不敢往西。
他爸让他娶谁,他就得娶谁。他爸让他闭嘴,他就得把嘴闭上。
他没资格反抗。
可结婚快三十年了,自己老婆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
这女人在外面打著沈家的旗号办了多少事,惹了多少麻烦,家里的事从来不管,外面的事从来要掺和。
有点小事就大呼小叫,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受了委屈。
可今天是爸的命。
爸的命刚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她就在这儿吵,吵给谁看?
沈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有人先说了。
“住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沈老。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著,看著自己的儿媳。
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你吵什么?”沈老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是这位小兄弟救了我。”
女人愣住了:“爸……您……”
“我刚才心梗犯了,倒在这儿,一口气上不来。”
沈老缓了缓,继续说,“是这位小兄弟给我扎的针,把我这条命拉回来的。”
他侧过头,看向林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建军,扶我起来。”
沈建军赶紧伸手,把父亲慢慢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沈老坐起来之后,喘了两口气,又看向林玄。
他的目光很认真,不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该有的眼神。
“小兄弟,”他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玄看著他,语气平淡:“林玄。”
“林玄。”沈老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这个名字,“好,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的事,多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玄没接话。
沈建军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林玄:“爸,您不是说心梗吗?这毛病看了多少回了,省城的大夫、京城的大夫都看过,都说只能养著,没办法根治。他一个学生……”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高中生,能治心梗?扎了几针就缓过来了?
沈老看了儿子一眼,没接他的话。
他心里也奇怪。
他这个心梗是老毛病了,前前后后看了不少医生。
省城的中医名家、京城的老专家,他都请过。
药吃了不少,针也扎了不少,可效果一直不怎么样,发作起来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可刚才这个学生,就在他胸口扎了几针,那股堵在胸口的闷劲儿,一下就散了大半。
这事儿,确实稀奇。
沈建军还想说什么,沈老摆了摆手,让他别说了。
他看向林玄,目光里带著一种审视。
“小兄弟,今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很简单,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沈德昌,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职务,没有头衔,什么都没有。
林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沈老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又开口了:“小兄弟,你学过医?”
林玄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学过一点。”
“跟谁学的?”
“家里长辈教过一些。”
沈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家里长辈能教出这种手法,那长辈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名医,可刚才那种针法,他没见过。
那几针下去,比他吃过的任何药都管用。
他盯著林玄看了两秒:“小兄弟,我这个病,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玄看著他,没急著回答。
沈老又补了一句:“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行。”
林玄摇了摇头:“我还要上学,没时间。”
沈老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请人办事,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回答。
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问题。一个高中生,跟他说要上学,没时间。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上学要紧,上学要紧。”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宽容,“那这样,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末?晚上?我这边随时都行,价钱好商量。”
林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她刚才被沈老喝止了,站在旁边憋了半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会儿听到沈老还要请林玄看病,还说什么“钱不是问题”,她终于憋不住了。
“爸!”她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又尖了起来,“您别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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