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古猜的高光时刻

第216章 古猜的高光时刻此刻铜人掌心已托起玉盘。

徐浪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捧鲛珠。

珠子是从鲛人颅骨深处剜出的，表皮裹著一层幽润冷光，阴气沉得能沁出水来。

泡在水里更是森然如鬼瞳。

太乙九宫占盘之所以要嵌南海月明珠，正是借其阴寒之气催动机关。

可论阴气之烈，南海月明珠里最上等的货色也比不过最寻常的鲛珠。

何况徐浪手里的，全是取自鲛人精锐头颅，阴气浓得能冻裂青砖。

但鲛珠不能乱放。

太乙九宫占盘构造极尽精微，与铜人手掌严丝合缝。

底盘暗藏六柱三式，可推演无穷变化；掌心楔口又与珠位咬合，稍有差池便是死局。

徐浪心里门儿清：这玩意脱胎于先天八卦。

可知道归知道，具体怎么摆他半点摸不著边——原著里压根没写透。

“古猜，过来。”

他虽不懂解法，却认得破局之人。

有他在，前头那些试探、试错、兜圈子，全免了。

古猜一脸茫然，被喊得愣了神，迟疑著挪上前。

徐浪把鲛珠塞进他手里：“你来摆，不急，先看看。”

“震上震下，跟先天八卦有关。”

说完，他退开一步，双手插兜袖手旁观。

胡扒一、雪莉杨、王胖子虽然相信他，可眉梢眼角仍浮著疑云。

“震上震下？没错，可这盘子怎么摆出震上震下？”

胡扒一捻须沉吟，脑中忽有灵光一闪，却又卡在关节处拧不出个究竟。

明叔更是一头雾水。

“浪爷！浪爷！慎重啊！古猜这毛头仔就是个疍家渔郎，认得几个字？懂什么先天八卦？”

“还是您亲自动手稳妥些！”

徐浪摇头，“听我的，这事非他不可。”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看向古猜身上。

少年肩膀一绷，脚趾在沙地上悄悄抠进了土里。

其实这一路，古猜早入了众人眼。

连明叔都几次三番敲边鼓：南洋混不下去了尽管来香江找他，保他吃香喝辣。

当然，明叔肚里未必是热肠。只是看中古猜疍民血脉，乃至恨天氏遗裔的底子：通水性，熟龙王阵，在海里比鱼还活络。

古猜心性是块硬料。

打小在渔村礁石间攀爬长大，见过的人不多，眼神干净，骨头硬，做事不飘。

确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雪莉杨和胡扒一早动过心思，琢磨著若能拢在身边，好好调教几年必成臂膀。

徐浪也赏识他。

但他不打算带古猜走。

南洋这片海才是古猜的命脉。

水里他是蛟，岸上却是困龙。

徐浪日后要在南洋置座私岛。

可他注定要到处奔波，岛上大小事务得靠信得过的人打理。

古猜最合适。

阮黑年岁大了，身世又牵扯占婆旧事，虽有华人血脉，徐浪心里总留三分堤防。

多玲才十四五，稚气未脱，帮不上实忙。又是混血，将来哪天心血来潮回法兰西寻亲，谁拦得住？

徐浪不愿多费心力。

一切随她造化。

唯独古猜，他铁了心要亲手磨。

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手利落，心性淳厚，胆大、敢拼、下手也够狠。

眼下只看他脑子灵不灵光。是否还记著疍家祖辈传下的那些秘术，是否跟原定轨迹一样，天生就通这盘中玄机。

古猜见徐浪这般信他，心口一热反倒静了下来。

脑中电光石火猛地跳出几幅旧影。

原来方才众人围著铜鼎机关争论不休，琢磨铜人掌中太乙九宫占盘时。他虽站在远处，却早已看出了端倪。

铜人连同它托著的玉盘，竟与古猜幼时父母手把手教他的那些东西隐隐吻合。

古猜的爹娘在他刚会跑那会儿就没了。

可临走前，大约是他十岁上下，硬是把一整套东西塞进了他脑袋里。

这些玩意儿压根不像海边讨生活的渔家该懂的。

古猜自己也摸不著头脑，不知它们顶什么用。

他爹娘其实也不清楚。

可这一脉偏就这么一代代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来传给下个孩子。

传下来的，有能在海里活命的本事：闭气憋到肺发烫、摸清水流暗涌的走向、挥挥手就把鲨鱼吓退三里……也有完全看不懂的，比如一堆弯弯绕绕的图样。

线条密得像海草缠礁，纹路变来变去没有两幅重样。

小孩记它比背潮汛还费劲。

对古猜而言，童年最硌牙的记忆就是蹲在船板上，拿炭条一遍遍描那些图。画歪一笔，挨一记手背。

没人告诉他画它干啥。

别家娃光脚追浪、掏蟹洞、甩弹弓，他却得收网、补网、再坐灯下画图。

苦得直想哭。

谁料，胡扒一、雪莉杨、明叔、徐浪几人围在铜人边低声推敲时，古猜越看越心口发烫。

这哪是铜人？分明是他小时候画烂了的纸、背秃了的脑壳！

起初他还不敢吭声，只缩在后头抠指甲。

直到徐浪转过脸直接点他名字，又把那颗幽蓝剔透的鲛珠塞进他掌心。

这一路，徐浪早成了他心里的神。救过他和师父的命，抬手能劈浪跺脚震暗流。

徐浪点了头，古猜心里那扇锈死的门，“咔”一声松了栓。

原来那些被当成废料塞进他骨头缝里的东西，可能真的有用。

只是太久没碰，记忆像搁浅多年的渔网，结满盐霜扯都扯不动。

自打爹娘下葬他就再没翻过这本“活书”。

如今硬要从脑子里把散落的碎片一块块捡回来，仿佛硬扳动一架埋在沙里三十年的绞盘。

开头咯吱作响，铁锈簌簌掉，手心全是血泡。

可一旦咬牙转过第一圈，齿轮咬合，便越转越顺停都停不住。

他伸手就拨动玉盘底下的阴阳枢钮。

太乙九宫占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孔眼。

这些孔正对六柱三式的刻槽，也卡得进铜人手里那几枚青铜楔子，能拼出千种卦象。

旁人看得眼晕，只觉他在瞎拧。

唯独徐浪这种通晓天星风水，和胡扒一这种啃过先天八卦的老手，眯起眼喉结微动，看出了门道。

震卦，一阳夹二阴。

阳数九，阴数八。

震位之数，为四。

一阳初生，四九得三十六；

一阴继出，四八成三十二；

再添一阴（应那一阳二阴之局），又是四八三十二。

三数相加，刚好整百。

这“百”字，正撞上胡扒一反复念叨的“震惊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