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代的天命湿

第二章

古代的天命湿

下面我们来看看孔子生平的一些片段和言行：1,1

道德之天

片段之一

公元前497年，孔子从卫国前往陈国。在经过匡‘2的地方，被

当地人拘禁了整整五天。因为匡人曾遭受过鲁国名叫阳货⑶的人的

掠夺，而孔子的相貌酷似阳货，便以为孔子就是以前残害过他们

的人。

在危急中，孔子说："周文王早已死了，周代的礼乐制度不就在我

这里吗？上天如果要毁灭这些礼乐制度，就不会让我这个后死者承担起

维护它的责任。上天若是不想毁灭周代的这些礼乐，匡人又能把我怎么

样呢?" 141

片段之二：

公元前493年，孔子离开曹国到达宋国，与弟子们在大树下演习礼仪。

宋国的司马桓建想杀孔子，叫人把树砍了。弟子们催促说："我们赶紧走

吧。"孔子说："上天既然把传承道德的使命赋予了我，桓熊他又能把我

怎么样！"⑶

这里，孔子所谓的"上天"（"天”或"命”'）是一个道德之天。它具有人

[1]主要根据《论语》和司马迁《史记》中的《孔子世家》，以及钱穆的《孔子

传》。译文参考了杨伯峻的《论语译注》。

[2]卫之匡在陈留长垣县西南。（钱稼：《孔子传》）

[3]即阳虎，曾是鲁国季氏的家臣。

[4]《论语?子罕》："子畏于匡，日:'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

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夜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

[5]《论语?述而》："子日：'天生德于予，桓雌其如予何？'"（魁，音颓。）

[6]在《论语》中也用 ''命"。如《论语?宪问》："公伯寮忽子路于季孙。子服

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子曰：'道

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命运的求索

—中国命理学简史及推演方法

格性，它能赏善惩恶。这是直接从西周的天命观继承下来的。'

其实，在中国古代，"命"的观念起源很早。在殷商时代，刚步入文明门

槛的中华先人，就曾笼罩在祭坛的迷雾之中。跟世界上其他民族的先民一样,

面对自然界的淫威，不得不把自身的安危寄托于种种“神灵”的庇佑。但殷

人的迷信程度，或许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日常生活中，事无巨细，都要

先占卜而后行。占卜就是问神灵的意志。于是龟卜泛滥。这可以由安阳殷墟

出土的大量龟甲兽骨来予以证明。

然而，兴起在渭水中游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古老部落—

周人，在公元前

十一世纪，灭了强大的殷商，统一了中原。周人也是敬畏天命的。但是，为

什么上天改变了初衷，抛弃了敬拜它的殷人，转而垂青于周人呢？ “天的意

志是变化的。"仅靠祭奉无补于事，上天只关照有德行的人！ r -这是周人

琢磨出来的结论。

“德”这个观念，像夜空中升起的闪亮的星，第一次出现在中国文化

史的原野上J3这是中国人文精神的最初觉醒。干是，周人对旧有殷商的

宗教思想做出了重大改造。4作为人格化的至上神，"天"是一个有道德、

有权威的主宰。它监临人世，赏善惩恶。因此，完全放弃人事而诉诸宗

教，成了不可取的事了。这是出现在中国历史上最早的"道德定命"的天

命观。5

口]孔子常常由衷地赞叹：“周朝的礼乐制度是何等辉煌，我是主张周朝的！"

（《论语?八僧》："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2]即："天命靡常。”"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左传?僖公五年》引《周书》。

[3] "德"在殷商卜辞中从未出现过，可见它是周人独创的概念。周公是它的主

要发明人。周公也就成了后世仁人志士心目中的偶像。

[4]商朝的体制是政教高度合一，历代商王都有庞大的占卜机构，并亲自审视

占龟卜的结果，许多朝廷重臣是巫教教主。这种体制在周朝发生了动摇，

并逐渐趋于解体。一个明显的标志，是周朝占卜机构的降格和卜官的社会

地位的下降。

[5]从可靠的殷城卜辞中看，殷人的至上神"帝"不具有任何道德性。而西周

的铜器铭文中就明显地体现了道德的天命论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