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还配为人子女吗？”

第3章 “我还配为人子女吗？”凌晨5点半，王士琪就起床准备一家人的早餐了。她先给老大准备了面条，给老二做好了辅食；接著又煮上一锅白粥，炒了一盘子青菜，还有点婆婆带来的咸菜，早餐就这么凑合一下了。一般这些活都是她母亲来做的。等做完这些，已经快七点了，她又赶紧去把老大拉起床，等下弄完老大，还得先把他送去幼儿园，自己才能去上班。

好不容易老大吃完早饭，王士琪匆匆忙忙拿起电瓶车钥匙催促著老大出门了。谁知道一进地下车库，她才想起昨天晚上回家时没有硬币给车子充电了，只想著赶紧回家，等下再来充电。

哪知道回家看到那些糟心事，竟然又忘了充电的事。

这下好了，只能打车了。

去幼儿园的路虽然只有短短十分钟，但早高峰这个点打车简直难于登天。

手机打车APP上试了几个，全部都是要等十几分钟以上，王士琪把心一横，说：“石头，早上不好打车，要不我们走去幼儿园吧！”

石头看著急得满头大汗的妈妈，本来不情愿的，也只能懂事地说：“好！”

母子俩一个拎著水壶，一个拎著书包，快速向学校的方向跑去。

别看只有短短的2公里路程，两人连走带跑也用了快半小时。终于看到了学校的大门，石头像是想起来什么，停下来说：“妈妈，昨天有一张纸条老师让带回去签字，我忘记跟你说了！”

王士琪本来就为自己赶不及去上班的事情焦虑不已，听儿子这么一说，火气都上来了：“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妈妈不是一直跟你说，头一天晚上要把第二天上学要带的东西准备好吗？”

石头委屈巴巴地不敢说话。

王士琪也不想再骂孩子，只得一把把他塞进幼儿园的大门，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打车。

石头以为妈妈生气不要他，进了大门就开始哇哇大哭，已经到达马路对面的王士琪看著铁门里不断抹眼泪的儿子，心酸不已。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只得掏出手机跟老师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快速拦下一辆计程车，朝公司奔去。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好在老板还没到，主管也只是提醒了她一下。

刚坐下，打车的扣费提醒来了，78块，这个数字已经快是她一天薪水的一半了，肉疼。

隔壁座位上的李姐看出了王士琪的焦虑，靠近轻声说道：“别担心，迟到这么一会儿没啥大问题，刚才主管来问过了，说你怎么还没到。我就说你给我发了信息，路上堵车了。”

王士琪感激地看了一眼李姐，脸上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

李姐又接著说：“怎么了？你平时很准时啊 ，今天有什么意外。”

王士琪只得无奈地回答：“今天早上先送了孩子去幼儿园，不好打车，耽误了一会儿。”

李姐点点头，意思是我都懂。

王士琪回想下自己从昨晚到今天早上这十个小时的经历，简直没一分钟是闲著的。以前总觉得上班累，现在看来还真是上班最轻松。

可是她也忘了，以前这些事不是不存在，而是她的母亲全帮她做了。

处理几个客户的邮件之后，王士琪这才想起，今天老二是她那个从未独立带过孩子的老公在看管，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借口去茶水间，然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艾大超在电话那头唧唧哇哇地问道：“奶粉要泡多少？辅食不肯吃怎么办？尿不湿多久换一次？红屁股了怎么办？”

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王士琪也不想一个个问题去答复了，只淡淡说了句：“怎么弄你自己看著办，只要孩子别受伤就行，反正就算饿一天也饿不死。”

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母亲今天晚上肯定就回来了，说不定等自己下班到家，还是跟往常一样，妈妈做好了饭菜，和孩子们一起等著她呢。

吃午饭的时候，王士琪习惯性地打开自己的包在，准备取出饭盒去茶水间热一下饭菜，谁知道打开了才发现，自己压根忘了这事。

得，中午要么饿著，要么点外卖了。

王士琪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也不太饿，就茶水间的点心垫吧几口吧。

休息时间，她给母亲再次打了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一个下午过去了，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大家又开始点外卖了，都没有要下班的意思，毕竟外贸这行，很多客户都是国外的，有时差，晚上加个班也属正常。

王士琪坐不住了，5点多的时候，她已经想要早点下班了，一直忍到6点多，出去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依然没有接。

不死心又给父亲打去了电话，问母亲回来了没有。

“怎么？没了你妈，你活不下去了？问什么问？”王根依然是怒火冲天，他大概也是没想到逆来顺受的老婆这次真的离家出走一天一夜了还敢不回来？

王士琪不想再说什么，准备挂了电话去坐地铁回家。

王根不依不饶：“你怎么还不下班回来做饭？家里四个人都饿的肚子咕咕叫！”

王士琪虽然想发火，但那只会引来更糟糕的结果。

她只得点点头，说：“好，一会儿就到家了。”

挂了电话，她跟主管说，家里有点事，得早点回去，没回复完的邮件她回家再回复。

主管是个90后，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平时还算体谅大家，从早上王士琪迟到他就猜到她家里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这又要早点下班，说明他猜的没错。

“好，你路上慢点，有什么事别著急。”

听主管这么一说，王士琪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这句话也稍微平复了她一天糟糕的心情。

回到家，眼前的情景还是一点都没改变，该乱的地方一点都没收拾。令人欣慰的是老大石头在看著妹妹玩耍，她那不靠谱的老公则忙著接听电话。

至于王根，根本不用指望他，他不说一些难听的话气你已经谢天谢地。

“爸，你想想，俺妈除了我们这里和我哥那里，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去？俺妈都走了一天一夜了，你们没一个人担心吗？“王士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王根头都没抬：“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妈要样子没样子，要钱没钱，走到哪里都没危险。等她手里那几百块钱花完了，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爸！”王士琪狠狠地瞪了王根一眼，提高了嗓门：“从小你就对我妈漠不关心，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妈在处理，所有的活都是我妈干！你一年到头就在外面挣点钱回来，回来一不顺心还拿我妈撒气！这么多年了，你跟我妈都是半截身体入土了，你怎么就不能多体谅关心她一下？”

“你在跟谁说话呢？”王根摔下手机，站起来说：“你也知道你爸我是挣钱的那个人？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地挣钱养家养孩子，我还有错了？你妈是做了点家务和农活，那又怎么了？哪个女人不干家务？你这不也干吗？再说了，你问问大超，他不也是家里挣钱的主力，回家后干家务吗？”

“爸，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我妈对你怎么样？一日三餐，端上桌；这几十年你没洗过一件衣服；甚至洗好的衣服都没晾过一件；家里的油瓶子倒了，你想著扶一下了吗？再说我跟我哥，小时候你带过一天吗？给我们开过家长会吗？我爷我奶在世的时候，你伺候过他们一天吗？这不都是俺妈替你干的？行，俺妈能干，都替你干了，那你跟她说过一声谢谢吗？说过哪怕一句暖心的话吗？”

说到这里，王士琪心里也很愧疚，她自己也是这样的，虽然母亲帮她做了很多事情，她心里清楚，但她也从没跟她说过一声谢谢，也很少对母亲敞开心扉说说心里话。

她平时做的只有当母亲受到委屈的时候，送一件东西哄哄她，甚至有些东西还是各种活动的赠品。

但是她与父亲不同的是，她从来不在言语上伤害和指责自己的母亲。

“琪琪，你不用帮偏，我是没有你妈那么细心，但是你想想我一个农民靠著打硬工把你跟你哥供成了大学生，还在城里安了家，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吃了多少苦？你现在帮你妈指责我？你占理吗？”王根这人犟了一辈子了，让他低头承认错误，这比登天还难。

母亲的出走，父亲有责任，但她作为子女也同样有责任。

甚至有一瞬间，王士琪也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爱母亲并担忧她，更多的是母亲走了，她的这个家就无法运转了。

在那一瞬间，王士琪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人的，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那毕竟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

她现在已经失踪超过24小时了，家里人又是如此冷漠，如果我盼望她回来仅仅是因为她对这个家有用，那我还配为人子女吗？

不行，必须得报警了。

王士琪顾不得做晚饭了，而是直接拨通了110 的电话：“喂！110吗？我要报案，我家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