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门少年

第2章 寒门少年月考排名的滑落，让陈卿卿对那个男生的心情有些复杂，对这所学校也更烦躁了。

在这么个次等高中，她居然连第一都保不住，那……

她没想到，那个夺去她第一的男生，有一天竟然会主动来找她。

那是第一次月考过后大约两周的事。

午自习刚结束，陈卿卿去办公室交班里的物理作业，出来走到八班旁边的楼道口，一个人迎上两步，站在她面前。

“你好。”他说。

陈卿卿抬头，目光从一双刷得起了毛边的板鞋，到一件洗得泛灰的黑裤子，再到一件褪不掉色但明显过了太多次水的白衬衫。

这人高得有点过分，她视线从鞋面开始，花了足足一秒才移到他脸上，对上一双冷冽孤傲的眼睛。

是那个夺去她第一、曾被她判定为“不好接触”的男生。

但这一次他倒对她颇为友好，微微弯了弯：“你好，我叫林靖泽，我们能聊两句吗？”

这种场面陈卿卿不陌生。

升入高中以来，拦她路的男生两只手数不过来，她一概当空气不搭理。

但对眼前这个男生她没这样做。

她直觉他要找她聊的，绝不会是其他男生找她要聊的那种事。

说不定，就是让她烦躁的那第三件事。

冲那份都做过第一的实力，她站在原地等他开口。

林靖泽开口之前，薄薄的唇角先浮出一丝自嘲："我想，我们来这个学校的原因，也许是一样的。"

"但眼下恐怕你跟我一样，都感到了失望。"

陈卿卿抬头，看向这个男生。

他没说那件让人失望的事是什么。他知道，她听得懂。

陈卿卿也的确听得懂，就是他们共同的那份，凤凰掉进鸡窝的憋屈。

林靖泽看著眼前的女生，他也在打量她。

他在判断这份“憋屈”对她的分量。

他不知道那分量对她有多重，但是在他这里，很重。

那不只是择校的失落，还关乎著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生存。

林靖泽是从一所升学率低到几乎为零的村初中考到梁市二高的。

只因他生在一户比普通农家还要更穷些的农民家庭。

他父亲本来生了个好模样，可惜小时候小儿麻痹症不懂得治，落下了一条跛腿，长大后好容易娶妻，妻子又在生林靖泽时难产死了，只留下父子两人。

生在这样的人家，林靖泽想晚熟都没机会，十一岁便顶了家里的半边天，也不得不早早懂事。

他初中本可以去镇上读，可镇中学离家十几里，耽误干活不说还得添一笔午饭钱，他见父亲掰著指头算了又算，第二天便去邻村的村初中报了名。

好在即便是村初中，也有些好老师，能在一群灰头土脸的泥娃里辨出那些有天分的苗子，告诉他们读书能改变命运，鼓励这个早熟的少年把心劲摁进课本里。

老天在别处亏了他，好在脑子里给补了一笔，无论小学初中，林靖泽始终是雷打不动的第一，于是中考的时候，他不再像小升初时那么没见识，他想报全市最好的高中，梁市一高。

班主任说，那是全市唯一的省重点，每年一本上线能有五百多人，其他高中连这个零头都不到。

然而镇上的初中一年能考上市一高的，能有两三个都算走运，他们这所村初中从建校就没出过一个。

但林靖泽想试一试。

班主任也认为林靖泽会是个例外。甚至跟别的老师打赌，如果林靖泽没考上一高回头只能去其他学校，他情愿替他出那八百块学费之外的四百补录费。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中考满分550，林靖泽考了517，一高录取线498。

然而，中考出成绩的那天，他家出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