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赌博的秀才9

第45章 赌博的秀才9那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见客上门，忙堆起笑介绍：“客官，这摊上的物件，都是城里老师傅的手艺，银簪、木梳、绢花，样样精巧，您慢慢瞧！”

霍伟泽点头，目光在摊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一支银簪上。

那簪子通体素净，只在簪头处錾了几道流水纹，简单，却别致得很，比旁边那些缠枝镶花的反倒耐看。

霍伟泽伸手拿起：“这个，多少钱？”

“客官好眼力！”摊主眼睛一亮，“这簪子样式虽素，可您瞧这錾工，是老师傅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实不相瞒，这一支，原要卖八十文。”

“能否便宜些？”霍伟泽问。

摊主闻言，没急著回价，反倒上下打量了霍伟泽一眼，见他通身书卷气，试探著问：“客官……是读书人？”

霍伟泽点头：“是。”

“哎哟。”摊主脸上的笑顿时更热络了，压低声音道，“既然客官是读书人，小老儿最敬重的就是读书人。这样，五十文，您拿走。就当小老儿结个善缘。”

霍伟泽在心里默默一算。

八十文砍到五十文，确实便宜了一大截。

这摊主倒是个会做生意的，明面上是敬重读书人，实则是拿个小利，换一份将来的人情。

但他现在确实囊中羞涩，带的钱都是原主在家里剩下的，没有多少银钱。

便宜三十文对他很重要。

他虽然一直尽快跟原主性格表现一样，但内里品性确实没办法效仿。

让他出来理所当然找霍二柱和王氏拿好几两银子，确实做不到。

“多谢。”霍伟泽数出五十文，递了过去。

摊主麻利地接过，又取了个小木盒，把那银簪用块红布仔细包了，装进盒里，双手递来：“您拿好，慢走。”

霍伟泽接过木盒，收进袖中，朝摊主略一点头。

……

方文远一直忍著没吭声，等走出几步，实在憋不住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伟泽，你买这个，是送给你那交换了庚贴的沈家小姐的吧？”

霍伟泽点点头。

下一秒，方文远又摇头又咂嘴：“没想到啊没想到，伟泽你居然这么能有这份心……我还当你不会呢。”

“县学里，我看同窗他们都这样送东西给心仪的女子。”

方文远点点头。

县学那地方，他虽没进过，却也听人说过，鱼龙混杂得很。

有人埋头苦读，自然也有人心思不在书本上。

家里有几个闲钱的，爱往花街柳巷里钻，会来事儿的，隔三差五给心仪女子送个物件、递首诗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伟泽能从中学习到，也很正常。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家茶摊时，忽听一道热络得过了头的声音从斜刺里传来：“霍秀才！霍秀才！可巧了，竟在这儿碰上你！”

霍伟泽和方文远同时转头。

说话的正是霍伟泽穿越而来那天，在赌坊拍他的干瘦汉子，尖嘴猴腮，两颗门牙黄得发亮，正堆著一脸笑往这边小跑过来。

方文远一瞧这人，眉头登时皱了起来。

这人生得獐头鼠目，一脸谄媚，看著就不像正经人。

再一想到里正霍明德说的那桩事，方文远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就是这号人，堵著伟泽进赌坊的？

方文远这么一想，忙扭头去看霍伟泽。

这一看，果然发现不对。

霍伟泽的身子，竟在微微发颤。

虽不仔细看瞧不出来，可那袖口分明在轻轻抖动。

方文远心里那股火“噌”地就蹿了上来，面上却不敢露。

他朝身后不远处，正躲著霍家村的几个青壮后生的巷口飞快递了个眼色。

干瘦汉子已经凑到了霍伟泽跟前，压低了嗓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引诱道：“霍秀才，好久没见你去赌坊了。怎么不来了啊，太可惜了，上回你走了第二天，那赌坊里好多人都赢翻本了……”

“就说那陈二，以前手气比你还背，可你走那晚，人家一把就翻过来了！如今连豆腐摊都不摆了，天天在坊里吃香的喝辣的，那叫一个舒坦！”

这陈二是城西卖豆腐的，也是发财坊里的常客。

他跟原主一样，先前在赌坊里输多赢少，回回都是垂头丧气地走。

原主那点手气，在坊里是出了名的差，这陈二也不遑多让。

干瘦汉子拿他出来说事，就是瞧准了霍伟泽跟陈二“同病相怜”，最容易生出“他都能翻本，我也能”的念头。

干瘦汉子满心以为，霍伟泽会立马跟他去赌坊。

到时候他就是立功了，周公子白花花的银子赏下来。

又能去怡红楼畅快一段日子了。

却见，霍伟泽突然身子抖得厉害，还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里带著哭腔喊道。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钱了，我、我不想去……”

“你在说什么？”听了这话，干瘦汉子心里一咯噔，不会是霍伟泽知道有人在害他了吧。

方文远本就在气头上，那干瘦汉子又一直压著嗓子嘀嘀咕咕，他一句也没听清。

这会儿见霍伟泽怕成这样，方文远只当这歹人是当街威胁恐吓，登时怒从心起。

“好你个狗东西！”

方文远一步跨到霍伟泽身前，把人护在身后，指著干瘦汉子的鼻子就是一声暴喝，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胁迫我兄弟伟泽去赌坊！他好歹是朝廷的秀才公，你是个什么腌臜玩意儿，也敢在他跟前撒野！真当我霍家村没人了不成！”

干瘦汉子被这劈头盖脸一通骂，随即也来了火，只觉著这死胖子多管闲事，当下也叉起腰，不甘示弱地骂回去：

“哪来的死胖子，关你屁事！我跟霍秀才说话，碍著你哪根筋了？识相的快滚，不然爷叫人打断你的狗腿！”

闻言，方文远冷笑一声，声音反倒稳了下来：“好啊，做这种勾当，还敢这么嚣张，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等到了县太爷堂前，这就是你当街诱人赌博、恐吓读书人的铁证！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打断我的腿，还是县太爷先打断你的脊梁骨！”

干瘦汉子脸色一变，眼神四处乱瞟，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他心知要糟，也顾不得再骂，转身就要往人缝里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