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赌博的秀才11

第47章 赌博的秀才11王县令眼珠一转，心里已有了章程。

“啪！”

惊堂木一拍，王县令沉声道：“瘦猴！你身为赌坊帮闲，当街引诱秀才，已是重罪；又攀咬无辜良民，意图脱罪，更是罪加一等！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发配充军！”

瘦猴一听，瘫软在地，连声哀嚎：“大人饶命啊！”

王县令不理他，又看向万掌柜：“万掌柜，你身为赌坊东家，纵容手下行此不法之事，难辞其咎。即日起，赌坊封门，罚银二百两，以儆效尤！”

万掌柜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

“至于周世安，”王县令语气稍缓，“念在尚无实证，本官暂不追究。但尔当谨言慎行，约束家人，若再有牵连，定不轻饶！”

周世安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应了声：“草民遵命。”

王县令又看向霍伟泽，脸上挤出一丝笑：“霍秀才，你受委屈了。此案已明，主犯从犯俱已伏法。你且安心读书，切莫为这些宵小坏了心志。”

霍伟泽垂眸，拱手：“多谢大人做主。”

……

霍伟泽等人刚走出县衙大门，就有人憋不住了，脸红脖子粗地骂：

“这狗官！判的什么玩意儿！那周世安明明就是主使，凭啥只罚瘦猴和万掌柜！”

“就是！合著咱伟泽受了半年的欺负，就换来这么个结果？那姓周的连根汗毛都没掉！”

“还有！你没瞧见吗？那狗官还单独把周世安留下了！鬼知道他们在后堂嘀咕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看那县令就是收了周家的钱，不然能这么偏心！”

“嘘——！”方文远脸色大变，猛地回头往县衙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嗓子道，“你们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也敢胡唚！”

他们一听，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方才他们骂的可是朝廷命官。

几个人登时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的嘴。

霍伟泽垂著眼，遮住了他冷漠的眼神。

这个结果，从看到周世安进入县衙的那般作态，就已经意料到了。

如果不是有把握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周世安凭什么如此嚣张呢？

就在这时，一道温软的女声从前方传来：“霍郎。”

众人下意识转头，霍伟泽也是。

只见在前几百米处，停著一辆青帷小轿。

轿帘半掀，一个年轻女子扶著丫鬟的手，正款步走来。

那女子约莫十四五岁，生得柳眉杏眼，肌肤胜雪，穿一身藕荷色的衣裙，通身上下没几件珠翠，只鬓边别著一支素银簪子。

她走得不快，裙摆轻轻摆动，整个人像春日里的一汪温水，柔得叫人挪不开眼。

一个青壮后生看直了眼，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小声问：“这、这是谁家的姑娘？生得跟画儿似的……”

方文远是没见过沈家小姐，可不妨碍他猜出这个女子身份。

生得这般好模样的女子，衣著如此光鲜，叫出如此亲密的称呼，总不可能叫他旁边这些面朝黄土的汉子吧。

这女子，必定是那跟霍伟泽交换过庚帖的未婚妻沈家小姐沈昭雪。

“走走走，都别杵著了！”想通后，方文远忙不迭地去拽霍铁牛他们，压著嗓子道，“咱先走！”

霍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问：“为啥啊？咱不跟伟泽一块儿了？”

方文远气得直翻白眼，凑到他耳边小声骂：“你个憨货！那是你堂弟未过门的媳妇！人家小两口说话，你杵在这儿当门神啊？”

霍铁牛和几个青壮后生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臊得面红耳赤，忙不迭地摆手：“那、那我们先走了！伟泽，你、你慢慢说！”

几人你推我搡，眨眼间跑得没了影。

霍伟泽这才抬脚，朝沈昭雪迎了上去，声音温和：“昭雪，你怎么来了？”

沈昭雪与霍伟泽定亲之后，一个唤他霍郎，一个唤她昭雪，早已是叫惯了的。

那丫鬟嘴快，抢先就要答话：“回公子，我家小姐是听说您进了县……”

“春杏。”沈昭雪轻嗔一声，打断了丫鬟的话，转头朝霍伟泽柔柔一笑，“也没什么要紧的。今儿个家里的铺子要盘账，我过来瞧一眼，恰好路过，便瞧见你了。”

沈昭雪这些年，并不像旁的小姐那般，只关在绣楼里绣花扑蝶。

沈家是商户，她爹沈老爷并不像旁的男人那般，认为女子学生意这些是不好的。

打小就让她跟著看账本、学生意。

铺子里的迎来送往，生意场上的虚与委蛇，她见过不少，也学了不少。

见得多了，她便悟出个理儿。

这世上的人，越是处境难堪，越要旁人给他留著脸面。

生意场上如此，人跟人相处更是如此。

尤其是像霍伟泽这样读书要强的男人，最受不得旁人瞧他落魄，难堪。

所以方才丫鬟要道出实情，她才拦下，只说是顺路。

既全了他的脸面，也让自己这份关切，不显得那么重。

她说著，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霍伟泽身上转了一圈。

见他衣裳齐整，脸上也无伤痕，精神头虽有些疲，但到底没吃什么大亏，她心里那颗悬著的石头，这才悄悄落了地。

不过她这心里，又把周世安恨上了。

这些日子，周世安没少借著两家生意往来的由头，在她耳根子底下吹风，说霍伟泽染了赌，输光了银子，人不成了。

她面上不搭腔，心里却终归被搅得有些发慌。

如今真相大白，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周世安设的局。

这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霍郎，”沈昭雪抬眼看向霍伟泽，声音柔柔的，带著几分小心，“你……身上银子可还够用？”

闻言，霍伟泽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沈昭雪这是知道他先前被坑得精光，怕他手头拮据，变著法儿要贴补他。

原主以前，也没少从她这儿哄银子。

回回装得可怜巴巴，说县学里要买书、要应酬，再不就说同窗间要凑份子，沈昭雪心软，便一回回地给。

那些银子，转头全进了赌坊的肚子。

他既占了这副身子，要对沈昭雪好，这银子，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要了。

“我银子还有，够使。”霍伟泽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沈昭雪却不信，只当他又是要强。

她上前半步，声音更软了：“霍郎，你我之间，不必分得这样清。若真短了什么，你只管开口……”

霍伟泽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暖，也不再多解释，只从袖中取出方才买的那个装了簪子的木盒，又摸出那封信，一并递了过去。

“本想著今日去沈府拜会，顺便把这个给你。既然在这儿遇著了，倒省了我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