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赌博的秀才22

第58章 赌博的秀才22孙文才又寻了好几次机会，可霍铁牛三人把霍伟泽护得严严实实，他愣是没找到半点下手的机会。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霍伟泽过了官兵的搜查，提著考篮进了贡院大门。

“算了。”孙文才咬了咬牙，恨恨嘀咕，“就凭他那点学问，就算进了考场，也考不出什么名堂！”

……

乡试的号房，是一排排低矮逼仄的小隔间，每个不过方寸之地，里头只架著一块木板，白日当桌，夜里当床。

号房的位置，大有讲究。

离茅厕近的，唤作臭号，那气味熏天，坐在里头的人，莫说答卷，连气都喘不匀，最是误人。

霍伟泽运气不差，分到的那间号房，离茅厕甚远，通风也还过得去。

他进了号房后，先把木板擦了擦，又取出笔墨纸砚，一样样铺好。

再拿出备好的干粮和清水，放在手边。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坐下来，闭目养神，静候开考。

“咣——！”

一声铜锣响起，紧接著，几名差役抬著试卷，沿著号房前的甬道，一份份分发下来。

霍伟泽双手接过试卷，展开细看。

头一题，考的是四书文，题目中规中矩，正是陆先生反复给他拆过的那几类。

他略一思索，便提笔落墨，文思如泉涌。

写到中段，一道策问题却有些偏门，问的是某朝某地的一桩旧例。

这题目，莫说寻常秀才，便是县学里的夫子，怕也未必讲得这般细。

旁边号房里，已有几个考生低声惊呼，倒吸凉气，显然是被这题难住了。

霍伟泽却暗自庆幸。

这题，他在虚拟课堂里见过，陆先生不仅讲过，还逼著他练了两遍。

此刻再遇，简直轻车熟路。

……

乡试连考三场，前后七天。

这七日里，霍伟泽过得非常规律。

天不亮便醒，就著清水啃两口干粮，接著伏案答题。

日头高了，便稍歇片刻，活动活动手脚。

夜里也是倒头就睡，绝不熬夜耗神。

如此日复一日，旁人熬得面黄肌瘦，他倒还留了几分精神。

“咚——咚——咚——”

收卷的鼓声响起。

号房里外，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有懊恼的，有解脱的，还有几个，听著都快哭出来了。

等试卷被收走，霍伟泽收拾好笔墨，顺著人流，缓缓往贡院外走。

“出来了！出来了！”

贡院外，霍铁牛、霍大勇、霍二虎三人，早早就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巴望著。

瞧见霍伟泽的身影后，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三人连忙挤开人群，迎了上去。

“伟泽！”

“伟泽哥！”

霍伟泽朝他们笑了笑，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了空。

他低头一看，竟是霍大勇绕到他身前，二话不说，把他背了起来。

“大勇，我不用背……”霍伟泽哭笑不得。

“你腿不软吗？”霍铁牛凑过来，一脸憨厚地仰头问。

霍二虎：“是啊伟泽哥，俺们方才瞧见，好些考生出来，腿一软，直接就倒下去了，好多都是被背著走的，有些甚至直接送医了。”

“你还是不要逞强了。”

霍铁牛、霍大勇、霍二虎，三张脸生得各有不同，可此刻脸上那副紧张的神色，却是一模一样。

看著霍伟泽活像个瓷娃娃。

霍伟泽动了动腿，这才发觉，两条腿确实有些发麻。

连坐了七日，方才走路还不觉著，这会儿一歇下来，酸麻劲儿反倒涌了上来。

他也不矫情了，只笑著拍了拍霍大勇的肩膀：“那便麻烦大勇了。”

“麻烦啥！”霍大勇粗声粗气地应道，背得更稳当了些，“俺有的是力气！莫说背你回客栈，就是背你回霍家村，俺也照样走得！”

“你就扯淡吧。”霍铁牛笑骂道，“还背回霍家村，这省城到咱村，走一趟，你腿还不折了。”

“就是！”霍二虎也咧著嘴起哄，“大勇，你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霍伟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神情放松惬意了许多。

这一趟省城赶考，若没有他们三个陪著，怕是得冷清不少，也少了许多乐子。

……

回了客栈，霍伟泽头一件事，便是叫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这些日子在号房里，身上早不知积了多少味儿，这一洗，只觉著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洗完澡，他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中午。

“伟泽，醒了吗？”门外传来霍铁牛压著嗓子的声音。

霍伟泽坐起身，应了一声：“醒了。”

他披上外衫，穿戴齐整，这才去开了门。

霍铁牛：“到饭点了，你饿不饿？俺寻思著，要不还是把饭端你屋里来吃？”

“不用。”霍伟泽摇了摇头，“就在大堂吃吧。”

考前那些日子，之所以躲在屋里用饭。

一是图清净，能多温会书。

二来，也是不愿跟孙文才那等人在大堂碰上，省得生事。

如今试都考完了，自然没这些顾忌。

……

饭桌上，霍铁牛扒了口饭，就兴致勃勃地道：“伟泽，你是不知道，你考试这几天，俺们把省城逛了个遍，那城南的庙会，人挤人，热闹得不得了。”

“没错，不过最重要的是，”霍大勇咽下嘴里的肉，抢著说，“庙会旁边那家包子铺，肉馅给得足足的，咬一口，油都往外淌，我晚上做梦都想著那一口呢……”

“难怪我说，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头发沾了口水，合著是你流的！”

霍二虎眼珠子豁然瞪大，粗声道。

“额……不一定吧……”霍大勇眼眸尴尬地往四周瞟，就是不看霍二虎。

“哼！”霍二虎用力睁大眼，狠狠瞪他。

霍伟泽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几日，你们过得挺精彩的。”

正说著，忽听楼梯口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文绉绉的，还带著笑。

“张兄此文，立意高远，今科必中。”

“哪里哪里，李兄的策问才是针砭时弊，考官见了，定当击节赞叹。”

说话者声音很熟悉，抬头一看，发现其中一个说话的是孙文才。

而他旁边有同他一样三四个书生打扮的人，此刻说说笑笑地往店外走。

“又是这货！走到哪儿都装模作样。”霍大勇一瞧见孙文才，登时冷哼一声。

霍铁牛同样不爽这孙文才，但他现在同时却有点担忧，看向霍伟泽压低声音问。

“伟泽，这孙什么才，从昨天考完结束，就看到他跟那些书生一块儿吃酒论文章。”

“你说他会不会跟这些人编排你，抹黑你……”

“要不……你也去跟那些人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