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赌博的秀才23

第59章 赌博的秀才23虽说霍铁牛不懂太多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爹娘也总骂他憨。

可再憨的人，也晓得一个理儿。

一群人凑在一处，里头还有个跟自家不对付的，这酒桌上的闲话，指定少不了。

霍伟泽抬眼，朝孙文才那边的热闹扫了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用。”

“不是每个人都会信他的话的。”

孙文才若要编排他，无非就是拿赌坊那桩旧事做文章。

可那事，县衙都得了结论，他是遭人构陷。

没有真凭实据，光凭一张嘴，抹黑也就只是抹黑罢了。

何况，能来考乡试的读书人，只怕人精比单纯的人多。

又岂会孙文才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闻言，霍铁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俺就怕你吃了暗亏，还不知道。”

那边，快要出客栈门的时候，孙文才余光恰好扫到了角落霍伟泽的身影，脚步微顿。

他侧过身，朝身旁的书生们压低声音道：“瞧见没，那个，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霍伟泽。”

边说，边用手隐晦地往某处指了指。

几个书生循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

其中一个瘦脸书生明显一怔，诧异道：“那便是那不识好歹、自甘堕落的霍伟泽啊？看著……倒不像啊。”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昨日以来，孙文才没少在他们跟前讲霍伟泽的不是。

什么赌坊常客、输光了家底、孙文才劝阻，却反被这霍伟泽痛骂，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几个书生早就在心里给霍伟泽的印象定了型。

那必是个獐头鼠目、形容猥琐之辈。

可眼下真人坐在那儿，眉目清俊，气度从容，跟他们想的，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孙文才轻咳一声，故作高深道：“人不可貌相。越是这般道貌岸然之人，内里越是腌臜。”

众书生闻言，觉得有道理，道貌岸然之辈，天下大有人在，便纷纷出言安慰：“文才兄莫与那等人置气。”

“就是。似他这般人品，今科定是落榜的命！”

“罢了罢了，不提那人了。”

“不过是个过客罢了。”孙文才轻飘飘地一甩袖子，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次乡试一过，往后怕是不会再碰见了……”

在孙文才心里，早就给霍伟泽判了名落孙山的命。

一个连学问都荒废了的赌徒，拿什么考举人？

待放榜之日，他孙文才高中，霍伟泽灰溜溜滚回霍家村，从此便是云泥之别，自然再无相见之日。

……

乡试过后，要等上十来日，方才放榜。

这期间，回家一趟再赶来，实在不划算，霍伟泽便索性继续在客栈住著。

没了考试压著，他也乐得清闲，带著霍铁牛三人，把省城好生逛了个遍。

几乎在每一处热闹之地，都留下了几人的脚印。

到了放榜这日，天还没亮，霍铁牛、霍大勇、霍二虎三人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兴冲冲地往放榜的地方跑。

他们虽不识字，可霍伟泽三个字，还是认识的。

酒楼大堂里，霍伟泽在靠窗的桌子慢悠悠地品著茶。

掌柜的提著茶壶过来，发现霍伟泽茶水喝完了，给他续了杯水，又笑呵呵地搭话：“霍相公，今儿个放榜，你倒沉得住气，还在这里喝茶，旁的考生，天不亮就往贡院门口挤了。”

这些日子住下来，霍伟泽与掌柜的偶尔也聊上几句。

掌柜的暗中观察，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不像孙文才嘴里那般不堪。

哪有赌博成性的人，日日闭门读书，举止这般斯文有礼的。

反倒那孙文才，隔三差五就在大堂里跟人嘀咕霍伟泽的坏话，那副嘴脸，实在有失读书人的体面。

“掌柜的说笑了。”

霍伟泽放下茶盏，笑道，“这结果，早在交卷那一刻便已注定。如今我急也罢，不急也罢，都改不了分毫。倒不如安安静静喝口茶，等著就是。”

掌柜的一听，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霍相公说得在理。要是天底下的考生，都能有你这份通透，那这放榜之日，也就没那么多哭天抢地、失魂落魄的了。”

闻言，霍伟泽没说话，只无声地笑了笑。

他这份从容，说穿了，也不过是仗著有金手指罢了。

若没有那虚拟课堂，没有陆先生的悉心教导，就凭原主那荒废了大半年的底子，他此刻怕是也跟那些考生一样，天不亮就挤到贡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心里七上八下，连口茶都喝不安稳……

“中了！中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霍伟泽心理继续想。

他抬眼一看，发现霍铁牛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客栈，脸都激动红了。

“伟泽！你中了啊！头名！头名啊！”

这一嗓子，像在滚油里泼了瓢水。

大堂里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霍伟泽身上。

而当事人霍伟泽，此刻嘴角上扬也很高兴。

虽然知道肯定会进榜单，但是头名，他却没有想到。

毕竟，名次，特别是比较前的名次，有时候跟阅卷官的喜好也有关。

而他这次乡试考试，并没有提前去查探阅卷官的喜好。

“难怪霍相公方才那般沉得住气，原来是胸有成竹啊！”掌柜的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惊叹道。

“不敢当。”霍伟泽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霍相公莫要谦虚！”掌柜的连连摆手，脸上笑开了花，“解元公若还说是运气，那旁人还怎么活。”

“就是就是！”霍铁牛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哪是运气，这是真本事，伟泽，俺早就知道，你肯定能中！”

不管旁人怎么说，霍铁牛一直自信堂弟能考上。

所以在看榜单的时候，他是直接从第一名看起。

哪知道，就看第一名就看到了堂弟的名字。

饶是自信的霍铁牛也被惊到了，当时揉了好几遍眼睛，才敢确认。

霍大勇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激动难忍。

“俺们霍家村，祖坟上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