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娘子这是心里惦记郎君，想他了？

第84章 娘子这是心里惦记郎君，想他了？侍女猝不及防被抬住下颌，身子骤然一僵，手中茶盏险些晃出茶水。

烛火映照下，她面色瞬间惨白，眼底盛满惶恐，慌忙屈膝跪倒：

“小娘子明鉴。大少爷风姿卓绝，是奴婢高攀不起的贵人，奴婢万万不敢心生僭越。奴婢一心只想好好伺候小娘子，绝无半分旁的心思，求小娘子明察。”

罗三娘居高临下睨著跪地的侍女，眸光冷澹，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冷哼：

“你最好是。”

她缓缓收回指尖，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威压：“罗家不养闲人，你那弟弟的病该好了。”

“小娘子！”

侍女浑身微颤，一脸绝望。

罗三娘微微俯身，目光沉沉，裹著烛火照不透的阴恻：“放心，我不会将他送给兄长，而是另有……他用。”

她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珍珠匣的边缘，淡淡扬声：

“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

晴光透过窗纱漫进屋内，落在铺著素色软垫的软榻上。虞枳斜斜倚著，怀中小虎崽蜷成一团暖乎乎的毛球，安安静静枕在她臂弯。

她一手轻拢著虎崽，一手捏著卷话本翻读，可没读几页，便将册子随手搁在榻边几案，轻轻叹了一声：

“好无聊。”

大香坐在窗边矮凳上，指尖捏著绣针刚穿过布面，闻言抬起头，揶揄道：“娘子这是心里惦记郎君，想他了？”

虞枳掀了掀眼皮，佯作不以为意，挑眉反问：“你从何处看出来我想他了？”

“昨日娘子拿到新话本，看得起劲的时候可是连郎君都不搭理的，今日娘子已经换了好几回话本子了。”

虞枳轻睨她一眼，缓缓道：“就不能是他挑的这几本话本子枯燥乏味，不合我心意？”

大香故作恍然，乖乖点头附和：“原来如此，倒是奴婢眼拙，冤枉娘子了。”

“呵。”

虞枳唇角轻掀，嘴上不肯应承，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今晨醒来那一幕。

往常她醒来时，床榻一侧早已空了。

今晨却不同。

她一睁眼，对上的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尚未醒来。

窗外晨光初绽，一层浅淡微光透过纱帐漫入，轻轻落在他侧颜。

长睫密如鸦羽，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翳。

骨相清绝，线条流转得柔和无瑕，鼻梁秀挺，薄唇色浅，轮廓浑然天成。平日里敛藏于眼底的沉肃锋芒尽数消融在睡梦之中，卸下所有防备，褪去冷硬，只余下不加掩饰的清艳静好。

他侧身卧著，半张脸埋在软枕之间，几缕发丝松散落下来，软软贴在鬓边。

美得惊心动魄。

虞枳当即僵住，脑中轰然一空。

二人相距极近，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缠，丝丝缕缕拂在彼此面上。

正这般怔然失神的刹那，那覆著眼的羽睫忽然轻轻一颤。

下一瞬，她直直撞进他深如墨潭的眼眸里。

虞枳没出息地悄悄咽了咽口水，心底的悸动翻涌，只得不著痕迹地侧过身子，目光移向素净的帐顶，声音尽量放得平淡：“早。”

--

“娘子，娘子？”

耳边传来轻唤，虞枳猛地回过神，眼前已然不是清晨床榻间的光景，大香带著几分疑惑的脸庞映在她眼底。她微微一怔：“怎么了？”

大香忍笑瞧著她，眉眼弯弯：“娘子还说没有惦记郎君，瞧这模样，魂都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你今日就逮著我取笑是吧。” 虞枳佯作嗔怪。

“哪有。” 大香连忙收了笑意，抬嘴朝窗外努了努，“娘子，您瞧顾大哥，这般烈阳当头，他不热吗？”

虞枳顺著她的目光望出去。

庭院当中，一道身影立得笔直，不寻树荫避凉，也不倚廊檐歇著，就静静站在影壁近旁，纹丝不动。

“都是血肉凡躯，哪有不热的道理。表哥只命他护卫安全，瞧著倒像是在罚站。不知情的人，怕是还要以为表哥待人太过严苛。”

大香默然，暗道：也就娘子觉得郎君好说话，半分未瞧出洪叔他们对著郎君，向来是恭谨之中藏著小心翼翼。

她也是趁著今日郎君不在，才敢这般肆意。若郎君在，她是万万不敢连著娘子也打趣的。

虞枳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去，给顾大哥送碗凉茶。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进屋歇著去。”

大香应了一声，起身去灶房了。

没一会儿，她垂著眉眼泄气折返回来：“娘子，顾大哥不肯挪动半步，执意守在原地。”

“哦？” 虞枳语气漫不经心，淡淡道，“那便由著他站著吧。”

“娘子？” 大香略感诧异。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虞枳抬眼再度望向窗外，那道身影依旧挺得笔直，纹丝不动，“许是他认定这便是分内职责。从军之人，早已习惯守岗不怠，旁人劝不动的。凉茶放一旁，他若是渴了，自会取用。”

大香轻轻应了一声，忽而想起一事，开口禀道：

“娘子，周娘子今日怕是过不来了。这几日她忙著归置家当，还要清算往日留下的一些账目，琐事堆在一起，脱不开身。”

“无妨，我倒是佩服她这份魄力。”

虞枳说著，转头看向大香，眼底漾起几分戏谑，“说起来，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卖了？”

大香闻言噗嗤一笑：“娘子断不会做这种事。”

她们敢安心跟著娘子，不单是信她品性，心里也瞧得出，娘子与郎君出身皆不凡。

尤其郎君，这世道远行最是艰难，离乡远行需申领路引，一关一关核验，手续繁琐，动辄耗上许久，可顾大哥不过一日功夫便尽数办妥。

这般能耐，寻常人哪里做得到。

更重要的是她与娘子签的契书也是过了官府的，受律法保护，这无疑是最大的底气了。

二人这般说话间，院门外忽然响起砰砰叩门声。

“竟是有客拜访？”

虞枳微微讶异。他们在这镇上落脚才短短数日，本就没结识什么本地人。杏娘他们要照料重伤的刘大郎，想来也抽不开身专程过来。

心下存疑，小磊已经快步跑过去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