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夫人给的，拿著便是。

第83章 夫人给的，拿著便是。“没有。” 他抬眸，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淡淡道：“是洪荣不知内情。那时我已回来，到时候陪你一同去置办衣裳。”

虞枳眨了眨眼，见他仍执意要陪自己上街，不由唇角弯了弯：

“那好，我等你回来一起去。不过表哥去办差，也要顾好身上的伤，万事莫要强撑。”

话语里满是真切的关心，李砚岳心头暖意漫漫，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方才还打算嘱咐顾锋只暗中护卫、不必近身随侍的念头，顷刻间便淡了。只缓缓柔声道：“我不在时，有事尽可吩咐顾锋。”

虞枳颔首随口应下，目光一转，重落于满桌的话本上，正要开口，屋外响起了顾锋的声音：“公子，夫人，栗子糕买回来了。”

“呀，顾大哥也买了栗子糕。” 她说著，莲步轻移，快步走向门口。

李砚岳：“……”

他未曾吩咐，除却任务，顾锋几时开始留意这般细枝末节小事了？

门边，虞枳接过栗子糕，眉眼弯弯：“谢谢你，顾大哥。”

一声清甜的顾大哥入耳，素来冷心冷面的顾锋，眉眼也稍稍柔和下来，却依旧守著分寸垂落眼帘，低声应答：

“夫人不必客气。”

虞枳掀开包著糕点的油纸，拣出两块，抬手递到顾锋面前，笑意盈盈：“顾大哥也尝尝，算作谢礼。”

顾锋身子微顿，下意识抬眼。

他素来见惯霍仙那般秾艳风华，世间女子容貌罕有能出其右，本以为对女子容色早已漠然。可眼前少女眉眼舒展，那份不加雕琢的清丽与鲜活，依旧撞得他心神微震。

他迅即敛了心绪，垂眸躬身，低声推辞：“属下不敢，夫人自用便可。”

屋内的李砚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悄然攥紧，心底那股酸涩又漫了上来。

“夫人给的，拿著便是。”

话音落，周遭似荡开一层幽幽凉意，纵使暑气蒸腾，顾锋仍觉心头一凛。他连忙应声：“是。”双手小心接过糕点，躬身一礼，旋即快步退离。

暗流不过一瞬，虞知并未察觉，她捧著油纸包，转身笑著走回屋内：

“表哥，你也尝尝，这栗子糕香气很甜。”

“我也买了的。”

她明明知道。

李砚岳目光扫过她脸上明媚笑意，又飞快移开视线，不愿叫她窥见眸底尚且未散的冷意。

虞枳眨了眨眼，唇角漾开软笑：“表哥买的那份，我想留到夜里饿了再吃。这般一来，一念起，便知是表哥特意为我带回的。”

这类不花钱的软语，虞枳素来信手拈来。

自然也取悦了眼前人。

李砚岳面上那点方才没散尽的凉意，被这一句轻轻巧巧地揭了过去。他垂著眼，语气依旧淡淡的，可唇边那点弧度，藏也藏不住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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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一隅，立著一座占地百亩的深宅大院。

青砖黛瓦错落排布，院墙高耸，院内花木葳蕤，透著寻常人家难及的富庶静谧。

内室之内，天色渐暗，烛灯高挂，暖黄烛火摇曳不定，柔柔铺洒在梨花木案上。罗三娘静坐案前，垂眸细细端详著桌间一方精致的珍珠木匣。

匣底衬著软糯墨锦，颗颗珍珠饱满圆润、大小匀净，通体泛著温润柔光，成色皆是顶尖的精品。她纤指轻捻起一枚，触感微凉细腻，流转的珠光雅致动人。

这般千金难觅的绝世珠宝，入了眼，却半点撩不动她的心绪。

终究不如今日书肆偶遇的那人夺目。

眉眼清隽，气度沉稳，静立书架之下，身姿矜贵，风骨卓然。镇上青年才俊、府城赴来的官家子弟她见得不少，却从未遇过这般人物。

她手一松，珍珠落回匣中，清脆一响，只叫她心头更添烦闷。

正此时，贴身侍女快步入内，屈膝低声禀道：“小娘子，前去打听的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 罗三娘抬眼。

“回小娘子，说是一对新婚夫妻，本要北上探亲，路上偶遇流匪，机缘巧合才暂留我镇上落脚。平日深居简出，甚少出门。不过……” 侍女顿了顿。

“不过什么？” 罗三娘眉梢微挑。

“昨日，镇上的周婆子曾去过他们宅中。”

罗三娘挑眉，眸间泛起几分兴味：“便是那个常替风尘女子诊病的周婆子？”

“正是她。”

罗三娘凝眉思忖。一旁侍女瞧著她沉吟的模样，嘴快接话：“底下探听的人说，他们途中遭遇流匪，还不知那女子清白尚在不在呢。”

门外，另一名侍女捧著茶盘正要入内，听见这番话，眉头下意识蹙起。

这般揣测毫无凭据，言语实在歹毒。可她不敢贸然插口，自家小娘子的性子，素来不好招惹。

罗三娘闻言，淡淡扫了说话的侍女一眼：“你这话倒也不无几分道理。这般出众的人物，也不知伴在身侧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

说罢，她眉峰复又紧蹙：“这般说来，他们怕是不日便要动身离开此地。”

“正是。”

“吩咐底下人，再细细探听。务必查清他们动身的时日，还有那郎君平日的行踪。最好探明，那周婆子前去宅中究竟所为何事。”

“是。想来也不过寻常人家，不然怎会只租那样狭小的宅院落脚。” 侍女应声附和。

罗三娘指尖轻轻叩击著匣沿，烛火映在她眼底，藏著几分不甘：“寻常人家，怎会有那样一身气度。继续盯著，莫要松懈。只要那郎君出门，速来回禀。”

“是，小娘子这是要……”

贴身侍女话音微顿，倏然会意，窥出她眼底暗藏的心思，当即垂首恭敬道，“那奴婢先下去筹备。”

“嗯，去吧。”

贴身侍女躬身退下，与门外捧著茶盘入内的侍女擦肩而过。

那侍女默然上前，躬身斟茶，动作温顺规矩，不敢多言半分。

罗三娘静静看著她垂敛的眉眼，忽然抬手，指尖微凉，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语调慵懒又带著几分凌厉的讥讽：

“你素来乖巧懂事，巴巴地凑进我院里伺候，怎么？我兄长那般家世容貌，竟是半点也入不了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