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来,我悄悄告诉你。
第94章 来,我悄悄告诉你。虞枳目光落在话本上,又漫不经心问道:“正堂那边处理完了?”
大香重重点头,“嗯,听说沈小郎君要被押往徐城县。”
“徐城县?” 虞枳抬了抬眼。
大香重重点头:“是呀,咱们宣阳镇归徐城县管。”
虞枳轻轻 “噢” 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大香见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劝道:“娘子,还要这般同郎君置气吗?原是罗家三娘子看上了郎君,郎君并未做出逾越之行啊。”
虞枳指尖顿在纸页上。大香并不知背后真相,只以为她是因罗三娘倾慕一事心生芥蒂。内里曲折,她也不欲细说,只淡淡道:
“便是如此,也好叫他知晓,莫要凭著一副好容貌,四处招蜂引蝶。”
大香闻言,无声弯唇一笑:“郎君很爱重娘子。”
虞枳斜觑她一眼:“不然呢。可曾听过一句话,被爱者有恃无恐。”
大香一愣,缓缓摇头:“未曾。”
“这便是我现下的底气。只是…… 这不是长久之计。倘若有一日这份偏爱消散,便什么都留不住了。所以……”
虞枳随手搁下话本,抬脸朝大香绽开明亮笑意,“可爱的大香,我们来商讨商讨咱们的赚钱大计吧。”
大香:“……”
她私以为,娘子这般才是真的鲜活可爱。大抵只有在珍视与偏爱里长大的人,才能活得这般随心恣意。
她又哪里知道,她眼中的娘子,不过是曾生活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虞枳微微蹙起眉,面露苦恼: “现下咱们缺本钱,缺原料,最要紧的是前路未定,生意的去处还没有著落。”
大香闻言,不由疑惑:“难道不是娘子与郎君安家在何处,生意便设在哪里吗?”
虞枳:“……”
她险些忘了,眼下她与李砚岳对外维持的是夫妻人设。
“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并不是真夫妻。”
“什么?!” 大香猛地瞪大双眼,脑海里一下子又冒出外室二字,心头一跳,正惶然时,又听虞枳缓缓开口:
“我们只是未婚夫妻。”
大香悬著的心倏地松了半截。还好,未婚夫妻,只要顺顺利利成婚,便是正经夫妻,想来也大差不差。可还没等她回过神,虞枳继续说道:
“我已打算退婚。”
大香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满脑子都是错愕,木木开口:“为何?明明郎君与娘子之间,并非没有情意。”
“前面已将话说了出去,覆水难收。况且…… 情意又能维持多久?”
大香默然,心里却在嘀咕,郎君看娘子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粘在娘子身上了,这份心意,想来能维持许久许久。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她却不知该怎么讲,只能静静望著虞枳。
“当然,覆水难收也不是不能收,得看他表现。这也是我始终定不下生意落脚之处的重要原因。”
说罢,虞枳唇角浅浅一扬,“所以……我决定先选一些代理人。”
“代理人?”
“对。眼下咱们正要去往临淮,临淮本就是泗州州治,地方大,商旅云集再加上有表哥的背景锦上添花,想寻个合适的代理人应当不难。”
“郎君背景?” 大香下意识问道。
“来,我悄悄告诉你。” 虞枳朝她招了招手。
大香连忙凑近,虞枳附耳低声道:“表哥在军中任昭武校尉,乃是镇边将军府的公子,也是太子的人。”
大香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底愈发兴奋。
她早察觉娘子与郎君来头定然不小,没想到竟显赫至此。她心底暗暗一动,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和幼弟的出头之日。郎君身份这般贵重,想来娘子的出身,也绝不会差。
虞枳退开些许,瞧著她一脸震惊的模样,扬唇轻笑:“如何?是不是对咱们的生意越来越有希望。”
大香重重点头,眼里亮闪闪的:“我好似已经看见银灿灿的银子在朝我招手了。”
说罢,她神色又添几分忧虑,“那娘子和郎君这气,要生到何时?”
“不知道呢。” 虞枳随口应著,指尖拨弄话本纸页,一副不甚放在心上的模样。
“那要是郎君不肯……” 大香话说一半便顿住了,转念一想,郎君这般爱慕娘子,想来断不会真撒手不管。
虞枳听懂了她未尽的话,眉梢轻轻一挑:“不肯?断然不会。”
大香跟著重重点头。
“你家娘子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单凭这一层,他便不会。再者…… 这般高门世家最重名声。若是有恩不报,传出去便是忘恩负义,于他的前程有损。”
大香跟著重重点头,越想越觉得娘子说得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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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李砚岳立在窗前,目光定定落在院中的紫藤枝蔓上。
眼前明明是层层叠叠的紫花,脑海里翻涌的,却是虞枳的模样——她跪坐在软榻之上,指尖轻轻拨弄小虎崽软乎乎的肉爪,眉眼松弛,带著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意。
唇边扬起笑意,一口一句表哥唤著。
一念及此,他心口便泛出一丝涩意。
甲午犹犹豫豫立在门口好半晌,才悄声入内禀报:
“公子,夫人似是对我们存了防备。窗下、檐底都布了听竹,是以夫人与大香闲谈,咱们的人听不真切,只隐约辨出,有说到娘子与公子之间的事。”
他一边低声回话,心底暗自埋怨顾锋与洪荣行事不地道。
二人闯下过错,反倒把他这个无辜之人推来回话,还说得冠冕堂皇:知道为何唯独将你摘出去?便是留你到此刻派用场。
李砚岳闻言,唇角扯出一抹复杂的浅笑,眼底情绪难言。
“真是一个聪慧的姑娘。”
他低声喃喃,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紫藤,心底五味杂陈。
甲午瞥了眼一旁书案上的食碟,碟中点心已然尽数吃完,暗自松了口气,可转瞬又为今日午膳发起愁。 他小心试探,“公子,今日午膳……”
除了丰乐楼,这般沿河大镇,便寻不出几样特色吃食?”
语气带著几分凉淡,叫甲午心中微凛。公子向来对吃食不甚挑剔,东宫精致玉食吃得,军营粗粝干粮也咽得下,怎会忽然在意这个。
念头一转,他登时福至心灵,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是,奴这便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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