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可惜了太子哥哥尝不到

第98章 可惜了太子哥哥尝不到雅间内。

虞枳看著那碗盛到自己面前的银鱼羹，淡定舀起一勺正要送入口中，忽听雅间外传来一阵争执吵闹。其中一道是方才管事的声音，近乎哀求：

“三娘子，这雅间有贵客，您不能进去啊。”

门外女子的声音带著几分执拗，拔高了几分：“你敢拦我！”

好不容易得来独处的机会，方才气氛才稍稍缓和，竟有人前来搅局，李砚岳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虞枳握著瓷勺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房门，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莫非是遇上刁蛮大小姐，要来争抢雅间？

“让开！” 伴随著一声斥喝，木门 “吱呀” 一声被猛地推开。罗绣提著裙摆闯了进来，一眼便落在李砚岳身上，随即又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女子。

娇妍明媚，顾盼生辉。

这是罗绣脑中下意识浮现出来的词。饶是她此番前来目的不纯，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二人坐在一起，瞧著便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罗绣指尖不自觉攥紧裙摆，心底那点不甘翻涌上来。

虞枳见这女子闯进门，却只站著不开口，一时只觉莫名其妙。

待看见她身后低眉垂眼的侍女，心中瞬间了然。

这侍女与沈嘉生得格外相像，想来便是沈嘉的姐姐，那这名闯进来的三娘子，便是罗绣了。

虞枳不动声色睨了眼一旁的李砚岳，心中轻哼，果真是招蜂引蝶。

跟进来的管事见罗绣闯进来又不说话，气氛堪称诡异，只得硬著头皮上前劝道：“三娘子，您看小的没骗您吧，里面当真有贵客，还请随小的移步另一雅间。”

罗绣立在原地，分毫不动。

李砚岳心底愈发不耐，顾锋几人到现在还未现身，他便猜到这又是他们暗中安排的把戏。

这帮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就在他正要传暗卫进来清场之时，一把舀著银鱼羹的瓷勺递到了唇边，虞枳笑语盈盈：

“夫君，你方才说这银鱼羹清润，那你先替我尝尝。”

她这一声夫君唤得自然软糯。李砚岳眸光微亮，微微倾身，就著她手里的瓷勺饮下银鱼羹，随即轻轻点头：“清润可口。”

一旁的罗绣怔怔望著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发白，只觉自己此刻像个跳梁小丑。

几时受过这般难堪，不由冷笑出声：“好一对恩爱夫妻，不知昨夜某些人在郎君未回时，可曾留了外人在房中？”

她说的煞有介事。概因手下人回禀，沈嘉昨夜已然顺利住进那处宅院。那宅子本就狭小，只雇了一对打短工的姐弟，极方便动手。

她虽不清楚后续究竟如何，可那燃情香的药性厉害，她不信虞枳能躲开。

罗绣目光牢牢盯著虞枳，一心想捕捉到她慌乱失态的模样。

虞枳指尖轻轻摩挲瓷勺，面上笑意未消，转头看向管事，“老板，这位小娘子可是发了癔症？她是哪家的？她家人怎这般就放人出来了？”

罗绣闻言脸色一变，没料到虞枳不辩白那句流言，反倒直接说她疯癫。

管事身子微颤，怕事情闹大，他这菱汐阁遭殃，慌忙躬身点出罗绣背景：“回夫人，这是本镇上罗家的小娘子，她…… 她父亲在京中做官。”

“哦？在京中做官？不知是什么官呀？夫君……” 虞枳无辜眨了眨眼，“会比你的官大吗？”

李砚岳唇角微扬。

若是只拿陆绪这个昭武校尉的身份来说，自然没法和户部给事中相比。虞枳偏要这般问，正是看准罗绣不知二人的真实底细，故意装作不知，拿这话试探，挫一挫她的锐气。

他淡淡开口：“一个正五品小官，不值一提。”

李砚岳说得轻描淡写。

可这正五品，已是京城无数士子穷其一生都难以摸到的高度。也正是这份云淡风轻、全然不放在眼里的姿态，反倒震慑住了罗绣。

方才她依仗的底气，骤然松动几分。

罗绣怔怔望著李砚岳，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样啊……” 虞枳搅了搅碗里的银鱼羹，不紧不慢舀起一勺浅尝一口，随即点了点头，“确实可口，就是可惜了太子哥哥尝不到。”

一声太子哥哥唤得亲昵熟稔，好似二人相交极深。

不单罗绣几人闻言大惊，面上浮出惊恐之色，就连李砚岳也愣了一瞬。

先前瓷勺辗转，一羹同尝，那点微妙悸动尚在心底盘旋。忽闻这一句，一丝难以言明的隐秘喜悦悄悄涌上来，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语气不自觉轻软：“若他知道你这般惦念，也会很高兴的。”

罗绣脸色煞白。

她不是无知蠢蛋，祖父曾耳提面命多次，罗家所有权势倚仗，便是在京为官的父亲。眼前之人竟能这般云淡风轻谈及皇家，不论此话真假，她都不敢继续冒险。

她咬了咬唇：“方才是我失礼，是我莽撞，这便告辞。”

说罢不敢再多停留，转身攥著侍女的手腕匆匆离去。

管事见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向虞枳二人赔礼，紧跟著快步追了出去。

房门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虞枳放下瓷勺，撇了撇嘴：“这般不经吓，真是狐假虎威。”

李砚岳：“……”

方才借势扯大旗的又是谁呢。

“我瞧这太子是个暴君，不然我不过随口一提，他们怎会吓成这样？”

虞枳本意只是借太子当虎皮，打算同罗绣好好周旋几个回合，没料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只一句 “太子哥哥”，便吓得面无人色，径直遁走。

“……”

李砚岳眉心微跳，缓缓开口：

“并非单单太子性情如何，本朝规制，皇储乃是国本。寻常人不敢随意攀扯、妄议储君。一旦沾上边，不论好话坏话，都极易被认定结交攀附或是谤讪，牵连一族。方才罗绣骤然惊惧，根源在此。”

“哦，就是没有言论自由呗。”

虞枳不以为意。就算这话传出去，她也并不惧怕。

眼前这人本就与太子有交情，况且她方才并未出言诋毁，真若是追查起来，尚有转圈余地。

“太子不是暴君……”

李砚岳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