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祈雨日五雷轰顶,小牛马天崩开局

第1章 祈雨日五雷轰顶,小牛马天崩开局公元前539年,郑国,匡邑,祭台。

但苏麦不知道这些,她最后一次闭眼,还是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

那一夜很闷热,省会的气象局连续发布四天强降雨预警了,但每次的大雨都完美的绕过了这座城市。

那晚她记得很清楚,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她又收到了一条强对流天气的预警信息。

她将空调设为26℃,然后便沉沉的睡去了,连窗外什么时候下的雨都不知道。

一道雷击中了她租住的那栋老楼外的一个空调外机,她连疼都没感觉到……

等再次睁眼时,她在一场雨里,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头似乎要炸裂,双眼在灼烧,喉咙里全是泥腥味,她想咳都咳不出来。

她费力地动了动舌头、清了清喉咙,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干哑的咳咳声,吐出一口泥沙,紧接著又呛了几声,才感觉能自由的呼吸了。

她挣扎著想翻身,却发现身体异常的沉重,费了好大的劲,才从趴著的姿势翻成仰面朝天,并大口地喘著气。

入眼的是一片灰色的天空,还在下雨,雨点很细,但细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难道鬼压床了?卧槽,这么冷!哎,昨晚的空调又忘了定时……”苏麦心里想道。

她揉了揉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在她身边不远处,还躺著两个十来岁的女童。

她们身穿砖红色粗布衣服,和她一样的姿态,一样的不会动。

苏麦的心猛地一缩:原来是个噩梦,只要是梦自己就不怕。

她想翻身爬起来,但四肢依旧不听她的使唤。这样,她反而放心了,因为鬼压床就是这个感觉。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孟……子……寒?……”

苏麦费力地转过头来,她又看到了一个穿砖红粗布衣的女人,那女人浑身湿透,正踉踉跄跄地朝她跑来。

苏麦看不出她的年龄,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的盯著她,眼里全是恐惧。

“孟子寒……”那女人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还带著哭腔,“你……你还活著?……”

苏麦脑子里一片混乱,因为她说的是一种奇怪的语言,但苏麦竟然能听得懂。

她本想本能的说一句“这是哪儿”,但喉咙里挤出的依旧是“咳咳”声。

那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上祭台,但却没理会她,反而扑向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童。

那是一具再也不会动的尸体,她一把将那女童抱进怀里,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低哑的呜咽声。

苏麦看著这一幕,一股恐惧从脚底窜到头顶,这特么是一个什么梦!

她再次看向四周: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陶鼎,一张倒地的、简单古朴的桌子,地上还有黑猪头、黑羊头。

台下也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草席、蒲团、造型别致的鼓,还有一个滚到泥水中的牛头。

远处还站著几个人,他们正用十分恐惧的目光看向她,没有一人敢靠近。

苏麦隐约听到他们在低声议论:

“……献祭女童果然灵验,雷劈下便降了雨……”

“好像死了两个,活了一个……”

“孔大夫肯定满意这次祈雨,两个多月未下雨了……”

“祭姬哭成那样,她女儿八成是死了……”

苏麦从断断续续的谈话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这里大旱已久、祈雨无果、这里的大官逼迫以少女献祭祈雨,三个人死了两个,她活下来了。

苏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双孩子的、黑瘦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的手。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倒在不远处,同样不动的女孩,又看了看那女人怀里抱著的那个。

雨还在下,她感觉越来越冷,浑身抖得停不下来,不是空调的那种冷。

她意识到一件事,这似乎不是梦,而是她穿越了!

而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是那个“孟子寒”,一个为祈雨被选为牺牲的十三岁少女。

苏麦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又将面对什么。

“好冷……”苏麦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旁边的女人猛地回过神来,她放下怀中的女儿,转身扑到苏麦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两眼死死的盯著她。

“活的……你还活著……活著就好……”

她不知道是在对“孟子寒”说话,还是在对自己说话,三个人牲至少还有一个活了下来。

苏麦被她抓得生疼,但却没有力气挣脱,她能感觉到她双手的冰冷,指甲也几乎要嵌进她的肩头。

“能走吗?我带你回去……”

苏麦点了点头,她不想跟任何人走,但她也不能留在这里,她又不能拒绝别人的帮助,万一……

她看著那两具尸体,又想起刚才飘进耳朵里的那些话。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苏麦忽然想起手机里那个强对流预警,想起没关掉的空调,感觉这一切那么不真实,似乎是在做梦。

她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是疼痛的感觉,似乎又不是梦。

“苏麦,如果你穿越了,那先活下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那女人将她扶起,她浑身都在抖,像一只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猫……

……

几天后,苏麦再次确认了,这一切不是梦,而是她穿越了。

首先,她叫“寒”,而不是孟子寒。

她家有姓无氏,是郑国最底层的平民。她不姓孟,而是姓子,孟是她在家中排行老大的意思。

她的父亲原来连名字都没有,因为喜欢用蓍草为别人占卜,又是家中排行老大,同村的人便叫他占伯。

苏麦穿越的这个“寒”,今年十三岁了,她还有一个八岁的妹妹,和一个刚满周岁的弟弟。

寒的母亲,在生完儿子没多久就去世了……

寒的父亲占伯,大半时间都在摆弄他的蓍草,或是“钻研”占卜之术,并不怎么精于耕作。

而寒,竟是这个家的最主要的劳力,除了照顾农作之外,她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

这个天崩开局使苏麦欲哭无泪,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后、妃子、公主,要么是侯府小姐、相府千金、将门之女,为什么轮到自己就是这样。

住的是三间草屋,是没一点砖石瓦片的土屋,屋内潮湿,气味难闻。

吃的是难以下咽的麦粥,所谓的麦粥,就是将麦粒倒在石臼中砸扁砸碎,然后熬成的粥。就这样的麦粥,还是寒为这个家挣来的。

苏麦从妹妹穗儿口中得知,家中仅存的一点麦子,还是寒连跳了三日的雩舞(祈雨的舞蹈)挣来的。要是没这点粮,他们一家现在只能吃树叶了。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