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认保?结保?
第70 章认保?结保?王姜午休后回来,学堂里人基本也快都到齐了。
好多老生根本没回家,而是在伏在自己的课桌上微微眯了下眼睛。
未时一到,随著木梆笃笃响过。
陆夫子缓步走进学堂,先对著王姜六人道:“下午功课,便是练字。写字第一件事,不是急著落笔,而是握笔的姿势。”
说著,夫子拿起毛笔给他们示范,还挨个叫他们上去握笔纠正。
老生临帖,新生练握笔。
陆夫子拿著戒尺穿行在课桌之间及时纠正。
“夫子,这姿势好费力,手好酸。”
朱俊前排叫刘玉民,是个很小个子的男孩子。
他捏著笔没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手腕已经开始发抖。
刘玉民是头一回接触学写字,是夫子们最喜欢的空白学生了。
有句话老话叫“宁教白纸,不教改稿”。
夫子们不怕孩子不会,而是怕孩子在家自己瞎练。
这坏姿势一旦固化,改起来比从头教难上十倍。
王姜就是有了那种坏习惯握笔的孩子。
陆夫子已经皱著眉头站在他身边不走了。
要不是听到刘玉民的话,人估计还得再守上一会儿。
刘玉民撑不住了,手腕一软,毛笔“啪嗒”地掉了下来,这孩子有些慌张的抬头,眼眶直接红了。
“莫慌,一支笔落地,不是什么大过错。”
陆夫子捡起地上的毛笔,放回案边,“你方才持笔手酸,握不住也是常事。哭解决不了分毫,读书习字,先要练的就是沉住心气。”
说完,他看向王姜,“你握笔的姿势不对,手腕塌了。旁人待会儿可以尝试著描红,你先不用,继续练持笔。”
王姜脸微微发红,“是,学生记下了。”
之前他太过著急了,描红全看自己咋舒服咋来写的。
练字总共练满一个时辰,中间是断断续续、练一炷香歇儿一小会儿,循环著来。
时辰一到,便到了中场休息。
“啧啧,见识浅陋,连这么简单握笔的姿势都练不好。”
陆夫子前脚走,后脚就有嘲讽声从王姜身后传来。
王姜都无语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尽显刻薄本色!
朱俊走过来,“贾铮易,亏你还自称是什么书香门第,嘲讽同窗的样子真掉价!”
王姜连头都没回,忙捂住鼻子闷声道,“朱兄,咱们快走吧,我身后那味儿啊,闻得著实让人难以下咽。”
朱俊也夸张得忙捂住鼻子,“走走,快走!”
“你们!你们!羞于与你们为伍!”
贾铮易气急败坏的先跑了出去,马上有两位小跟班跟上了。
屋里还有不少人老生,看到新生们争执谁也没管,笑著摇了摇头,又继续忙自己得事情。
他们刚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菜鸟互啄半天。
待到往后学业繁重,要读私塾,习作,便再也没有多余得功夫去扯这些无用的嘴皮子了。
“你们不怕他吗?”
刘玉民瞪著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道。
王姜跟朱俊对视一眼,不禁有些好笑,“怕他作甚?”
大家不都是两个肩膀,扛著一个脑袋!
他比自己多了个啥?
“你们读书难道只是为了识字?不是为了考取功名?那怎么来这里读书?你可知他祖父是何人?”
“是何人?”
王姜很茫然,朱俊也差不多。
两人虽然家境不同,但是底子都是村里的孩子,谁也不是镇上的原住民。
刘玉民一看俩人还真不知道,小声的给解释了一下,“他祖父是廪生啊,我们要报考县试,必须要找一位廪生认保的。”
王姜大为震惊!
早知道,
算了,那人对自己敌意那么大,自己就算上赶著讨好又能改变什么?
还只会让自己显得掉价!
朱俊直白多了,“那又怎样?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祖父一个廪生!”
刘玉民耸耸肩,不再说话。
反正他好心提醒了,爱处的好,不处的好。
而且,一位廪生最多一届只会保五人,一个县学也才只有二十个廪生名额。
他们跟贾铮易关系不好,自己的机会才会更大。
上午出来说公正话的老生走过来,好心提醒了一句,“学弟,你若是想考科举,最好跟同窗大部分处理好关系,这关乎著未来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一起组队结保。”
人说完,转身回了位置,徒留王姜跟朱俊面面相觑。
结保又是什么?
王姜茫然极了。
“王姜,我们?”
朱俊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贾铮易在人簇拥下回来了。
王姜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了。
他的心也乱乱的。
他一直以为,考科举不就是考试,一切看成绩说话。
原来,这里头还藏著这么多弯弯道道的。
“哼。”
人鼻孔出气,看都不看王姜一眼回了座位上。
贾铮易出去一趟已经被其他人给哄好了,现在心情很好。
陈明木跟张大同说的对,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干啥跟个泥腿子计较。
下午课间时间一到,陆夫子开始继续讲解《三字经》里的句意,王姜也收回思绪,认真听起课来。
“哎呦,你家男人怎么当了牙人了!”
崔氏下午来寻孙小云闲聊,发现王二狗没在家顺嘴问了一下,结果得知人去当了牙人,当场站了起来。
孙小云被吓了一跳,忙跟著站起来,“大娘,怎么了?牙人这行当犯法?”
“欸,这不是犯法的问题,你家姜儿读书是为了啥?难道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吗?”崔氏问道。
“孩子说想考上秀才,给家里免徭役。”孙小云呆呆地复述儿子说过地话。
小丰收感觉自己的小肚肚被搂得太紧了,不舒服得扭动了两下。
孙小云反应过来,赶紧给换了个姿势抱孩子。
“这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明白,等你家男人下工回来了,让他来家一趟儿。”
崔氏说完,急匆匆的回家给自家老头子说这个事情。
孙小云心里慌慌的,想去牙行寻自家男人说这个事情,又怕过去让男人难做,只好心不在焉的准备晚饭。
申时末新生就散学了,老生还得到酉正才会散学,不过大多数老生都是在最晚的酉末,才会离开仁思书舍。
王姜出来没有看见亲爹来,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等待。
他爹说了要来接自己的,要是他自己往家走,两人走岔开了就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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