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助教周先生

第 73章 助教周先生二更初一过，王二狗便收了笔墨。

“姜儿，《论语》有言，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你可知是何意？”

王姜摇摇头，“爹，这是何意？”

他才刚入学，根本还没接触过《论语》里面的内容。

王二狗在王姜身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发顶缓缓而道：“你天资绝顶，还过目不忘，世间确实会有那爱才之人赏识你、怜惜你。

但赏识和怜惜是一回事儿，爱惜自身羽毛是另一回事，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王二狗少年时便遭大变，世态转变早已尝过一遍，也更知道人的心意是可以分开的。

“爹，您是让我藏拙吗？”

王姜有些急了，若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那机会岂不是更渺小！

王二狗摇头，“爹不是让你藏起来，而是择人而露，不要到处张扬。你的才学是筹码，也是惹是非的根儿。”

自家事儿自家知。

倘若姜儿真成了家喻户晓的神童，自家的底子也会被有心人早早扒拉的一干二净。

真藏起来也不行，不然更没人愿意了。

孩子的天资要露出去，但不能是个人就露。

“嗯，爹，我知道了。”

王姜目送他爹离开，躺在温暖的炕上不多时便陷入梦乡。

次日，王姜才刚坐到位置上，书袋还没放好，朱俊就忙里忙慌的转头过来，“你《三字经》背会了吗？”

王姜边拿书出来，边点头道：“嗯，背会了，你呢？背的咋样？”

昨日下午散学之前，陆夫子特意交代他们回家要把《三字经》背会了，今天会来抽查他们背诵的。

“啊！你竟然会了！”

“我完了！我有些总是记不住！”

朱俊面如死灰。

他还想著总有人会跟自己一样背不全的，结果问了一遍，就他自己一人。

“呵。”

贾铮易在王姜身后冷笑一声，收回视线拿起书开始摇头晃脑的朗读起来。

朽木，根本不值得自己多看上一眼。

“还有时间，那你快著重去记自己卡住的地方。”王姜安慰了朱俊几句，也拿起书朗读起来。

晨读刚过，陆夫子便领著一位昨日王姜才见的人走了进来。

“诸位静一静。这位是周先生，乃是县学秀才，往后他会协助我，一同给诸位督教课业。”

底下一众学生齐齐起身作揖：“见过周先生。”

王姜垂著眼眸，心中诧异极了。

这人姓周，还是位秀才，该不会是那位吧？

不能这么巧吧！

待这位周先生拱手回礼后，陆夫子便开始给新生讲解昨日《三字经》后面的句意跟其典故。

陆夫子讲完一段，还让王姜他们跟读上两遍，又挨个提问，直到确认了他们都记住了，才会讲下一段。

与此同时，周先生走到左侧老生那边，轻声道：“你们昨日新开《中庸》，先自行诵读温习，待我逐人抽查背诵。”

一室之中，声响各有不同。

一转眼，陆夫子给新生讲到‘此十义，人所同。’也到了课间小歇。

陆夫子跟周先生一走，新老生们也纷纷松懈了下来。

朱俊转身过来看著王姜，发出了邀请，“要不要一同去净手？”

王姜正有此意，站起身道：“走。”

等两人到了后院，茅房外面已经排了五人了，王姜占了第六，朱俊是第七。

“里头的同窗，你倒是快些啊！”排第三的同窗捂著肚子朝著里头呼叫。

茅房里传来回应声，“外面的同窗，我肚子不适，你再耐心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任谁都听出里头的同窗，真的在奋力了。

朱俊小声跟王姜嘀咕，“咱们书舍才这一个坑，实在是不便。”

王姜也觉得不合理，二十来号人呢，一个坑根本不够拉的。

那位捂著肚子的同窗头上都冒冷汗了，脚一转就跑去了侧院。

“那人去了哪儿？”

王姜随口一问，盲猜是不是书舍里面还有一个茅房，是自己不知道的。

第五排的老生低声道：“那是夫子所用的茅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切莫私闯。”

“多谢师兄提醒。”

王姜拱手致谢。

他心里却止不住的感慨，这里的规矩可真多啊。

等王姜跟朱俊携手回到学堂内，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挤了三个人，正围著贾铮易在那说笑。

贾铮易瞥了眼走过来的王姜，扬著下巴，“你们可知，今日来的周先生，乃是我父亲的师弟。早些日子还来我家吃过饭，夸我悟性好呢。”

他声音不大不小，故意让周边人也听见。

果然除了几位老生看过来，人身边的狗腿子一号张大同眼睛一亮，就开始捧场，“这般缘分，旁人求都求不来。”

一旁的狗腿二号陈明木连忙跟上，“真好，有这层关系，周先生定会多提点你。”

刘玉民不甘落后，也紧跟著，“贾兄，你能得周先生这般熟识，可太好了。”

贾铮易听的很是受用，面上愈发得意起来。

大家同为新入书舍的童子，起点并无差别。

想要让众人事事都以他为先，便要一层一层塑造自身，积攒声望。

除了那两个愣头青外，祖父交待让自己成为领头的事情，差不多要完成了。

王姜虽不喜欢这人，可想到自己日后科考，同窗皆是砚友。

这明面上还是得过的去，两人还不能交恶。

他爹昨天说的对，多个朋友，多条路，宁愿得罪君子，莫要招惹小人。

人可以不帮自己，但是不能让他来坏你。

想到这里，王姜扯过朱俊一起站了过去，很是献媚道：“原来贾兄跟周先生还有如此渊源啊，真是羡煞我等！”

朱俊虽不明白为何王姜要上赶著讨好人，但是胳膊上传来的痛感告诉自己要跟上。

他忙扯著自己的嘴角，努力让其上扬道：“贾，贾兄，呵呵，我挺羡慕的。”

贾铮易瞧见连这两个刺头都跑来给自己低头了，心里更是得意不已。

他这会儿也猜出来，王姜跟朱俊肯定不是镇上的人，不然不可能敢跟自己呛声。

现在瞧见他跟周先生相熟，这不就过来讨好自己了。

“嗯，时辰快到了，都坐回去吧。”贾铮易淡然道。

刘玉民离开时还看了几眼王姜，心里暗道，这人还真是听劝啊！

陆夫子过来给老生上课，周先生则抽查新生《三字经》的背诵。

周先生在第一排止步，“张大同，你来背诵《三字经》。”

这话一落，王姜肉眼可见朱俊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那张大同边擦著头上的冷汗，边磕磕绊绊的背诵，到底还是把《三字经》全文都背诵出来。

“大体尚能记，还需多温习，多诵即遍，便能通顺。”

随著张大同坐下，那周先生路过第二排，第三排，随著人靠近，朱俊那急促的呼吸声也越发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