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章看见夫子就心慌

第 78章看见夫子就心慌五更初刚过，外面的天还乌黑著。

昨天王大柱一家留宿在镇上，王来福和王来宝两兄弟被安排到王姜的炕上。

王二狗带著王大柱去了东边的小屋，剩下的人跟著孙小云睡。

王姜缩在被子里面把衣服穿戴好，蹑手蹑脚的下炕穿鞋。

王来福感觉到身侧一空，迷瞪瞪的抬手去摸，吓得瞬间没了困意！

自家这位堂弟昨天非要睡外面，为了防止来宝把人踢下炕去，还特意让自己挨著人睡的。

王来福以为自己把王姜给踹下床了，惊得忙往炕下捞，然后就摸到了颗儿毛茸茸的脑袋。

“大哥，你摸啥？”

王来福心虚得收回手，身子往里缩了缩，“姜弟，你掉炕了，快上来睡。”

“我睡醒了，大哥，天还早，你继续睡觉吧。”

王姜把衣服拉整齐了，一手拿书，一手持著油灯往外走。

“呼～～好冷！”

王姜推开堂屋门，呼出了一股儿长长得白气。

“弟妹，家里有动静！”

田氏猛得惊醒，赶紧推醒身边的孙小云。

孙小云竖起耳朵一听，“不怕，是姜儿起来了。”

“姜哥儿，咋起这么早？”田氏不禁疑惑。

孙小云摸著黑，穿好外套也下了炕，“他每天这个时辰就要起床背书，大嫂，天还早著呢，你再睡会儿。”

田氏忙拉著孙小云的胳膊，“弟妹，你去哪儿？”

“我去张罗早食，等孩子背完书便来吃饭，吃过饭还要赶去书舍。”孙小云说著，人便出了门。

田氏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著了。

哪儿有主人家都醒了，客人还躺在炕上得道理。

田氏叮嘱闺女让注意著点小丰收，便也起身穿上了衣服。

王稻花起身给小丰收掖了掖被子，暗道，原来读书要这么辛苦啊。

刚五更天就得起来，那言书哥，是不是也这样辛苦。

王姜刚从茅房出来，就见自家娘跟大伯娘在灶房忙活了。

王二狗强按著不让王大柱起来，这时儿也正好从屋里出来。

王姜才到仁思书舍门口，朱家的马车也到了，朱俊每天都是睡不饱的，这不又是睡眼朦胧跳下车的，还把驾车的马夫给吓了一跳。

王姜掐他，“快清醒点，快清醒点吧！”

朱俊用力拍打自己的脸，脸都给自己扇红了，结果眼睛还半眯著。

他委屈极了：“姜哥儿，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王姜：… …

“来，跑起来！”

王姜没法子，只好拖著朱俊在书舍门口跑了两圈后，赶在卯正之前，朱俊才真的清醒了。

照例在院里先拜过至圣先师，便都回到屋里落座开始晨读。

陆夫子规矩严厉，不许他们在晨读的时候随意交谈的，除非是说书本的内容。

王姜把笔墨纸砚摆好，便拿出书来温习昨天他记得笔记。

《三字经》他早就能倒背如流了，反而陆夫子在课堂上给讲的那些典故，他每一次回味，总能品出不一样的深意。

陆夫子跟周文礼进来就能看出学生们的什么心态，有那勤奋刻苦的，也有那心不在焉的，更有读著读著游神的。

陆夫子让周文礼去抽查老生，自己则来抽查新生，最先叫起来就是那游神归来的朱俊。

明明都已经学了十多天了，可朱俊背诵《三字经》还是磕磕巴巴的。

而且他还只能是从头到尾背，才能把《三字经》背全，若是夫子挑段落，要么卡壳，要么就忘记了。

陆夫子很生气，觉得朱俊没用功，拿著戒尺抽了他五板子，这才让面红耳赤的朱俊坐下。

抽查刘玉民的时候，虽然他背诵、抽查段落都能很快背出来，可惜声音老是底气不足，也被赏了一板子，含著眼泪泡坐在的。

张大同跟陈明木一个第三，一个第四被叫起来，偶尔出错，赏了两板子。

王姜作为第五被叫起来，不管是抽查段落背诵，还是全文背诵都能流利的说出来，让陆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就说，自己教导得学生，不能都是些朽木。

贾峥易是最后一个被叫起来的。

他也能流利的背出来，人还趁机问了几个超纲的问题，让陆夫子更是满意的都摸起了胡子。

王姜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原来自家夫子，吃这套啊。

抽查完毕后，陆夫子又讲了些新内容，王姜著重记了些笔记，也到了小歇儿。

陆夫子跟周先生前脚走，张大同，陈明木便跟左右护法似的围到了贾峥易身边。

刘玉民因为自身个子比较矮小，抢了几次没能抢到贾峥易身边最佳位置，只好退回到了同窗。

王姜刚凭著记忆把笔记整理好，一抬头就看见一双幽怨的眼睛正瞅著自己，把他给吓一跳。

“朱俊，你干啥。”

王姜忙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心里默念了三遍，不怕不怕，他是人，他是人。

朱俊哀怨极了，“姜哥儿，我明明在家背的好好的，可一看见夫子，我这儿脑子就会懵掉，啥也忘了。”

“要不你下次别看夫子，把眼睛看别处试试。”王姜提著建议。

朱俊还没来得及高兴，刘玉民插嘴进来问道，“若是不看夫子，岂不是对夫子不尊敬啊。”

朱俊又变成了个小苦瓜。

王姜想了想，“那不必直直盯著夫子双眼看嘛，可以把目光微微往下斜落一点点。”

“这样真行？”

现在不单单是刘玉民跟朱俊了，连那左右护法都好奇了。

他们回家都很用功了，可是一看见自家夫子心里就紧张，一紧张脑子就不听使唤了。

王姜合上书本，两手一摊表示，“或许能行，或者不行，我不知道啊。”

朱俊立马接话，“这法子是姜哥儿跟我说的，又没有跟你们说，你们顺耳听听得了。”

“哼，旁人的法子我们才不稀罕！我们有贾兄呢。贾兄，你教教我们，怎样才能克服这种心慌。”

张大同跟陈明木双双扭头，两人期待著盯端坐在座位上的贾峥易。

贾峥易心里清楚，王姜那法子是最靠谱的，可他的自尊不让自己说出认同别人的话。

若是说了，不就明著告诉旁人，自己不如王姜了嘛！

想到这，他微扬了下颌，故作老成：“读书哪能依靠这些小门道，你们只需要多读多背，烂熟于心了，往后夫子叫起来自然就不慌了。”

张大同跟陈明木对视一眼，张嘴就是一箩筐的马屁拍晕乎了贾峥易，可唯有自己心里清楚，下次就拿王姜那套法子试试。

没两天功夫，陆夫子便发现这几位朽木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