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些尴尬的碰面(一改）

第4章 有些尴尬的碰面(一改）肖衍跟家里人简单说了一声出去吃饭的事情，回屋开始折腾。

起因很简单：他前几天刷到一条视频，标题是《第一次约会这样穿，女生回头率翻倍》。

肖衍当时嗤之以鼻，然后刚才默默去搜了这个视频然后点了收藏。

肖衍先按惯例抽出那套固定搭配，浅灰色圆领T恤、黑色外套、深蓝色长裤、白色帆布鞋。

不过好像之前去找温禾玩他也一般都是这身装扮啊...

今天不一样，今天要不尝试点...新东西?

肖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干脆一下子把衣柜门整个拉开了。

压箱底的花衬衫，像著就像个去海边旅游的，不行不行，这个不能要。

肖衍想起自己还有件西装外套，穿上以后，结果像个做作的嘉豪，难看死了，这个也不行啊。

肖衍又换回了那身老搭配，看了两秒，又摇头，今天要是还穿这身，那跟平常有什么区别啊。

肖衍想让她觉得自己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肖衍最后定下来的，是这样一身。

里面一件干净的纯白圆领T恤，外面罩一件深灰色短袖衬衫，敞开穿，袖子往上挽两折，正好露出小臂；下身黑色直筒休闲裤，脚上还是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帆布鞋。

头发他今天也格外上心。前阵子刚烫过，留长了一点，原来那股愣头青的寸头气削掉了大半。

他抹上啫喱膏，把那两根永远不听话的呆毛按下去，又用手指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想梳出那种"略显凌乱但很整洁"的三七背头，一顿捣鼓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度，显得清爽，干净，眉眼间压著一点不太爱说话的沉。

就是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好像有点陌生啊。

肖衍盯著镜子看了三秒，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呢，这会不会显得太...假了...?

可转念又想，温禾今天肯定也会好好打扮。他要是随便套一身出门可不行啊。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来一次，把T恤领口理平，把裤脚抖了抖，确认呆毛没翘起来。

这下子满意了。

“今晚看看能不能问问温禾的志愿意向。”肖衍打著自己的算盘，关上了门。

......

此时的另一边，温禾也正在一家服装店的试衣间里焦头烂额。

昨天晚上，她把衣柜从头翻到尾，连著试了七套衣服，最后才敲定今天要穿的那身。为了约会她又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原计划"只买一条丝袜"，可进门四十分钟，购物篮里已经躺了五条。

温禾想的焦头烂额，肖衍平时不看动漫也不玩二游的，根本就不知道他对于丝袜的喜好是什么嘛。

先试试黑丝吧。

肉色的皮肤在黑色底下叠成一片光滑的深棕，顶灯一照，泛著绸缎似的反光。镜子里的人眉眼冷著，肩背挺直，活脱脱一个一丝不苟、生人勿近的冰山御姐。

嗯?好像还行欸。

温禾脱掉，换上白的。

白纱薄而软，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扯开；肤色从那层半透明里透出来，晕成一种说不清是浅粉还是别的什么颜色。镜子里的人板著一张厌世脸，看著倒像个嘴硬心软的傲娇小萝莉。

啧，这个好像也不错啊。

好难选啊啊啊...

温禾陷入思考，盯著镜子，在心里给两条丝袜做了个加权评分。

要不直接……黑白双煞？双重口味？

温禾真试了，三十秒后温禾满脸痛苦龇牙咧嘴地脱下来，不光难看得尴尬，两条腿的感受还不一样，一条发烫，一条发凉，左边像在夏天，右边像在秋天。

最后她选了白丝。

因为这样说不定更能激发肖衍的保护欲之类的。（？

选完丝袜，她换回自己带来的那身：里面是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系著藏蓝色的细格领结；外面套一件宽松柔软的米黄色 V 领针织开衫，金色小圆纽扣整齐排列。下身是藏青色百褶短裙，褶皱利落规整，裙摆落在大腿中上。

她退后半步，看了看。

裙子是有点短。温禾犹豫了几秒，把裙腰往下拽了拽；拽下去一厘米，又觉得这样诱惑不到肖衍，重新提上来。提上来之后又觉得腰线太高，再放下去一点。

前后折腾了三回，最后还是维持了原样。

她把脚伸进那双简约圆润的黑色皮鞋，站起来对著镜子左右转了转，又侧过身看了看，最后背过身，回头瞄了一眼背影。

然后，她对著镜子，试著笑了一下。

平时温禾基本上很少笑的，不是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就是嘴角下扬，今天出来约会总要笑一笑的。

温禾也想让肖衍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然后温禾也是三顾茅庐。

第一次，嘴角拉得太平，像在礼貌性地应付长辈，第二次，嘴角又翘得太高，看著有点瘆人，皮笑肉不笑，第三次，她试著放松眼睛。还是不好看。

她把表情收回去，抿住嘴，重新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哎...怎么笑起来这么难看啊。果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看起来都好假。

“啪。”

温禾把门开了，找到导购小姐。

“这几条都要了。”温禾把篮子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作业。

导购看了一眼篮子里五条颜色各异的丝袜，又看了一眼这位从头到尾没笑过的客人，非常专业地什么都没问。倒是临走前补了一句：

结账时导购说：“满三百减五十，您还差十九块。”

于是温禾思考了一下，最后又拿了一双同款的备用白丝。

一款拿来看，一款拿来撕。

结完账，她又折回镜子前，最后确认了一遍：领结没歪，开衫扣在第二颗，裙摆平整，白丝没有勾丝。

很好。

温禾对自己的打扮很满意。就这样去见肖衍吧。

“今晚看看能不能问问肖衍的志愿意向。”温禾也打著自己的算盘。

这时，温禾的手机响了。

“禾姐你怎么说，我现在出门了。”

“我也准备好了，我现在出发往那边赶。”

“要不我们先碰个面?然后再一起去。”

“可以。”

又可以和温禾一起吃饭了，嘿嘿嘿。肖衍没出息地暗自笑著。

又可以和肖衍一起吃饭了，嘿嘿嘿。温禾也没出息地暗自笑著。

一个平时嘴碎爱闹的活宝，一个平时冷得像冰的冰山，此刻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只剩下两个对著手机傻笑的人。

要是他们知道对方都喜欢自己，估计按照两人此时的状态，他们一见面就会抱著对方互相啃，为国家的生育计划努力了。

...

肖衍提前了十分钟到。

外面人来人往，始终看不见温禾的身影。

肖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早知道就不出门这么早了。

但温禾其实比他到得还早。

她就站在他身后那根柱子旁边，已经看了他三分钟。

她本来打算一到了就发消息。可温禾远远看见他东张西望的样子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她想再看看，看他找她的样子。

好可爱嘿嘿嘿，像一只被遗弃了在人群之中东张西望找主人的可怜狗狗。

肖衍忍不住了，发了个消息。

“禾姐你到了没有。”

“到了。”

”禾姐你在哪啊？”

“你身后啊。”

肖衍回头。

温禾就站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那神情像饿了三天的人终于看见了肉。

肖衍的头转过去了，身子还杵在原地，就这么歪著脖子看她。

两个人愣在那里。

......

温禾看到正脸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怎么这么帅。

他今天没穿那个万年不变的搭配。

不是霸道老总，也不是阳光奶狗，是那种有点阴沉的丧系青年，可看著又不抑郁，像天生就这样，不是装出来的。

温禾太清楚他平时是个什么货色了，嘴碎，爱闹，随时能蹦出个馊主意。

现在看这身衣服仿佛他把这些都收了起来似的，显现出一丝的沉稳。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

而肖衍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肖衍看到正脸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怎么这么好看。

温禾站在那里，简直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人。那张脸他看了三年，本来以为早就免疫了；可今天她没穿校服，也没穿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衣服。她不再是那个皱著眉，气质独特的优等生，像个生著闷气、等人来哄的小姑娘。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滑了一寸，看到了那双不得了的白丝。

他又猛地移开眼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

过了半秒又觉得这样太像心虚，硬著头皮把目光挪回来，正好撞上温禾直勾勾的眼神。

完了，是不是自己盯著温禾的腿看让她不高兴了啊。

于是他大脑也一片空白。

......

回顾整个过程，温禾原本的计划是：等肖衍一回头，她就笑嘻嘻地跳过去，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让他猜猜自己是谁。那条"你身后啊"刚发出去，将要做那个动作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诶。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像没开智的小学生啊。

这不太符合我平时在他面前的样子啊。

毫无疑问，温禾的害羞本能发力了，自动纠正了她的行为。

于是她临时改方案：先改成简单地挥挥手，又觉得挥手太僵，想换个更优雅的动作，手抬到一半，肖衍已经转过身来了。

她的大脑当场断电。

而肖衍那边：他一看到这身装扮的温禾，眼睛都直了。赶紧眨眼假装没在看，把目光移开，又觉得移开显得心虚，把目光移回来，刚好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立刻认定自己冒犯了她。

他的大脑也当场断电。

不是……快点想个办法打招呼啊，我怎么杵在这儿了？肖衍还一直看著我，难道我这点小心思被看出来了？我该干什么啊……

温禾汗流浃背了。

我我我在干啥啊啊啊，温禾在看著我啊，我干嘛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再这样她要以为我是变态了，可我明明想动，为什么就是挪不开眼睛啊......

肖衍也汗流浃背了。

两个人同时想做点什么来打破它，又同时卡在了那个动作上。

最后还是肖衍的脑子先转过了弯。他赶紧把身子也转过来，往脸上挂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啊……禾姐你来了。"

温禾也赶忙调整，眨眨眼，干脆把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低下头。

"嗯……你好。"

说完这两个字，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温禾你还能再蠢一点吗啊啊啊，搞半天最后打招呼说的是你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跟陌生人讲话呢。

她想说点别的，嗓子却卡住了。

"我们……我们去吃饭吧。"

"哦哦……好。"

表面上风平浪静。肖衍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完了。她平时都直接叫我名字的，今天说你好，这是把我当陌生人了？刚才我那样盯著她看，一定下头死了。

温禾的内心也好不到哪去。

他怎么不说话了？完了完了，是我直勾勾看著他把我的本性暴露得太明显了？不对啊，他应该看不出来吧。那就是我打招呼时只说个你好，伤他的心了？我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可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我这么郑重道歉，反而显得奇怪吧……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往前走。

有意思的是，他们的步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模一样，快一点，一起快，慢一点，一起慢。谁也没有先开口，谁也没有落后半步。走到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下来看红绿灯，绿灯亮了，又同时迈步。

肖衍闻到了温禾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体香还是洗发水，若隐若现地钻进鼻子，把他飘走的魂拉了回来。

他意识到：身边还有个女孩子，今天是他请人家吃饭，他得主动。

正好前面有家奶茶店。他灵光一闪。

温禾喜欢喝甜的。

“禾姐，你喝奶茶吗，我请你啊。”

温禾一惊，抬头看他。

“好……好啊，很自觉嘛，知道我走过来口干舌燥想喝奶茶。”

这句听著轻松，其实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饭都是人家请的，她不喜欢额外欠人情。可她转念又想，肖衍一向大度，这是对自己的好，这点善意收下就行了。一味推脱，反倒显得生分、计较，说不准还会扫他的兴。

于是她把到嘴边的"不用了"咽了回去。

肖衍听到这句，稍微松了半口气，往店里走。

“欢迎光临，两位要什么？”店员笑著问。

“低糖，常温。”肖衍说。

“正常糖，加冰。”温禾说。

奶茶做好，两个人一人一杯，继续往前走。

温禾低头喝了一口，在心里记下了一条：他不喝甜的，也不喝冰的。

离餐馆还有一段路。平时的话题王者肖衍，今天话贫得很。

“早知道在微信上让她直接到店里就好了。现在碰了面一起去，路上连聊什么都不知道，都怪我，让气氛这么尴尬。”肖衍后悔地想。

“早知道就跟他说我自己过去好了。现在他也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这样是不是冷落人家了……他可是刚请我喝了这么好喝的奶茶欸。肖衍明明那么好的，我却这么对他。”温禾后悔地想。

“今天还是准备得太草率了。”肖衍有些沮丧。

“今天还是准备得太草率了。”温禾也有些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