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俘虏

他的一个朋友已经发了疯。他对这个朋友一直怀有某种亲切感。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朋友的孤独——那隐藏在轻松愉快的面具下的孤独。当这个朋友发疯之后，他去看了朋友两三次。

“你和我都被魔鬼附体了，世纪末的魔鬼。”

朋友压低声音，对他这样说，听说两三天后在去温泉的途中，朋友竟然吃了玫瑰花。朋友住院之后，他回想起送给朋友的一尊赤陶半身像。那是朋友喜欢的《钦差大臣》作者的半身塑像。他想到果戈理也是死于疯癫，不由得感到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控制他们。

他疲惫已极，又偶然看到拉迪盖(39)的临终之语，再一次听到众神的笑声。那句话是“神的走卒来抓我了”。他想要同自己的迷惘与感伤搏斗。可是这种搏斗从肉体上说，他已然是力不能及了。无疑是“世纪末的魔鬼”在折磨他。他对信仰神力的中世纪的人们羡慕不已。可是相信神——相信神之爱终究是他做不到的。即便是连谷克多(40)都信奉过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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